皇后一道懿旨,说他患病传染,直接将他幽禁在了望春院。
他的病哪里会传染,他的病不都是拜皇后所赐。
不然,原身怎么可能这么虚弱。
可是他的吼都没有用,他被隔离了。
陆行亦知道是肯定二皇子的手笔,因为二皇子的母亲就是皇后啊。
可他知道,也是枉然。
没有人敢帮他,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他想尽办法取拉拢人,讨好人,甚至装傻充愣给人当猴子耍,可仍是没有任何效果,他被死死的禁足再那里,一步出不去。
除了那个名义上的母亲,没有放弃过他。
陆行亦被幽禁的日子,因正值夏季,没有药物和妥善的照顾,伤口发炎了。
发炎引起高烧,高烧引起他的体内的毒素,又造成了那个心疾。
袁氏急坏了,又出去为他讨药去。
陆行亦拉住她,告诉她心疾不是病,只是因为中毒,普通的药根本没用。
袁氏震惊,难过,又哭了。
可是她还是要出去。
就算心疾药没用,但是他的腿伤药治啊。
“亦儿,娘不能再叫你就这么废了一条腿。”
伤口溃烂,几可露骨,再不治疗,他的命就没了。
陆行亦没有留住袁氏,她走了。
后来赵嬷嬷送来了药,袁氏却没来。
从陆行亦百般阻拦她去找太医,袁氏就知道,儿子都知道了。
她无颜在面对亦儿。
陆行亦也无法面对袁氏。
不管袁氏多软弱无用,可是她始终用自己仅有的挡在他的面前。
陆行亦没有享受过母亲的关爱。
可是来到这里的短短几个月,袁氏给了他关爱,让他知道有母亲的孩子,是什么样……
陆行亦无法再去看袁氏,不然那药他一口都喝不下去。
每次嬷嬷送药,陆行亦都觉得那药好苦,真的让他苦到了心里。
陆行亦常常站在四方一碧的院中,去回忆原著。
回忆原著中概括原身过往的八个字。
艰难困苦,羸弱多病。
原著中原身的戏份在书中所占篇幅不多,没有什么患传染病病被幽禁,被折磨,就只有那八个字短短带过。
直至陆行亦来到,才知道这短短八个字,涵盖了多少无法言说的心酸。
因为他有心疾,因为他一出生被皇上视为不祥,因为他又被说有传染病。
谁都可以来骂他一句,谁都可以踹他一脚。
谁都可以来羞辱他……
尤其是二皇子,即便他妥协了,卑贱到尘埃里,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让他丧失了折磨的兴趣。
可他一个不如意,还是会过来,打他骂他,辱他,将他踹到泥里,爬到他的脚边……
一次次的侮辱加剧陆行亦的恨。
他每次笑的多开心,内心恨得就有多狠。
他其实知道二皇子的一些把柄,可是不敢要挟。
再没有任何后台的情况下透露出来,只会加速他的死期。
所以他只能忍,忍着他的羞辱,忍着到合适时机,忍着去寻找原著中那些跟陆行川搭边的贵人。
他那个时候只想活啊,不管抢不抢别人的,只要能活,能让他的母亲都活,他什么都可以抢。
只是有时候,抢东西也要看运气。
他根本从没有碰到过抢的机会。
原著中的那些人物,似乎都是围绕陆行川转的,他不出现,那些人都跟消失一样。
他什么都碰不到,摸不到,侥幸逃出去,也会被人逮到打一顿,他竟找不到一点可以解决的办法,找不到一点……
那时候他才知,不是所有的穿书人都像小说里那样,有各种各样的机遇,有各种各样的外挂。
他穿来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垫脚石的炮灰。
一个没有任何光环,什么都做不了的炮灰。
只能眼睁睁的,无能为力的,熬着。
熬到属于原身的机遇出现。
可是那个机遇,还要五年,五年……
他好痛,好累。
陆行亦被折磨的要放弃了,被无情的世道践踏的要放弃了。
可是偏偏,他的母亲从不放弃。
还要去给他四处奔波,为他换取药,幻想着治好他的心疾。
药怎么换来的,陆行亦再清楚不过。
皇上的女人,是禁忌,可越禁忌那些人就越有变态的心理。
那他们愈发猖狂,甚至肆无忌惮的直接在望春院里……
一墙之隔,他都听到了。
听到了那些人如何折辱他的母亲。
他恨世道不公,恨自己没用,恨到将药全部扔了,失控的喊:“我说了我的病不是心疾,是被人下的毒,治不好的,治不好的,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找药,为什么?”
“我不要你帮我,我不要吃药,我不要!”
“我求你,爱惜下自己,不要再为我妥协,我求你了……”
原身一向温柔,从未冲袁氏发过火。
猛然见此,袁氏愣在原地,愣得眼泪像是无从而起的雨一样,就那么滴滴答答的落,没有尽头一样。
她胡乱的擦了擦,看着满地狼藉和被扔了的药,不知道怎么办?
只能跪下和赵嬷嬷一起去捡,边捡边说:“可是,这些药能延长你的命啊。”
尽管治不好他,可是总是能减缓陆行亦的病发,总是能让她的儿子多活一天啊。
“我的亦儿还没看过墙外的天,我的亦儿还很年轻,很年轻……”
“娘不要你死,娘只想你活着。”
唯有活着,才有希望啊。
陆行亦看着袁氏匍匐在地,喃喃着让他活,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他跪下,第一次抱住了袁氏,“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该任性,不该践踏一个母亲的心意。
多日的隐忍这一刻终是如洪水决堤,让他哭了出来。
哭的像是回到他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那一年。
什么都没有,入目所及,什么都没有……
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麻木的被人安排。
袁氏轻轻拍着他的背,仍是就将他当个孩子一样,声音无比温柔,“娘没事。”
“只要你能过得好,娘付出什么都无所谓。”
她强颜欢笑,“亦儿,娘没用,带你来到这苦世,可是娘相信,你一定会走出这里,会过得更好……”
是的,他会走出去,出宫建府。
他要活着,如母亲期望的一样活着。。
他不能放弃,也不能等,他要去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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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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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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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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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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