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叶梦娆不太赞同,“我是第一个给薇薇诊断出有孕的,你不知道当时得知有孩子,薇薇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这孩子,可以说是薇薇的希望。”
“当时她以为流产了,痛到绝望,可想这个孩子的重要性,所以,我不赞同。”
顾长凌望向窗外,暗沉的天。
若是可以,谁又想两个中选一个。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为了遮掩痕迹,阴差阳错让薇薇开始对这方面重视了起来。
看她今天对孩子的紧张,不难想象,孩子真有什么意外,薇薇怕是要去半条命。
湘姨想想薇薇今天的紧张,真的不忍心。
“长凌,你这么聪明,再想想办法吧,毕竟,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
许老也不忍心,“是啊,我京城里也有一两个好友,明天去拜访看看,说不定能研究出法子。”
顾长凌只能攥了攥掌心,声音低沉,“我再想想。”
许老和湘姨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就没再多劝。
顾长凌回到书房,打发了人去栖迟庄,给高岩送信。
那个紫苏,他本就觉得可疑。
他相信高岩会留下她,怕是也察觉到了。
不过他很急,没有时间慢慢去试验,必须催催高岩,尽快试出紫苏身份。
如果真如他所料,那找孙毅,就方便了。
顾长凌在书房待到暮色四合,听到薇薇过来喊他吃饭,面上才重新有了表情,微笑,出门。
薇薇沐浴完毕,换了一身宽松的襦裙,又披上了披风。
站在门口的灯晕之下,面色红润,笑颜如花。
顾长凌走过去牵着她,“走吧,去吃饭。”
他的掌心还是凉,云薇扣住,缓缓摩挲。
晚饭还是很丰盛,各种花样的药膳滋补,以往许老和湘姨都说因为她先前底子虚,所以要多滋补。
可是,孕妇顿顿滋补,并非好事。
云薇还是吃的很香,笑的很甜,吃完饭后,照常去找湘姨学易容。
及至夜深,就寝。
阿凌依旧是抱着她入眠。
缠绵的吻从眉心到足尖,恨不得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
云薇以为他想要,可是他又没动,就是抱着她,一声一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薇薇……薇薇……
喊得百转千回,仿佛下一刻就是地老天荒一样,让人陷入他的温情无法自拔。
他与她五指交叉相握,俯在她身上,散发着潮湿的喘息。
云薇抱着他劲瘦的腰身,不禁微微战栗,陷入一阵无端的迷惘之中,仿若漫天大雾无边无际……
忽然,胸口微痛,拉回她的意识。
他濡湿的吻还是停在了心口处,那片痕迹上。
不知是他啃的,还是原本就痛。
云薇皱眉,轻吟出声,他才放过她……
微凉的掌心从腹部划过,粗糙的茧都那么清晰,云薇忽然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没动,由着她。
由着她将指尖含进口中,从暧昧的调弄,逐渐带着撕咬……
她的眸色又变了,撕咬的力度加重,整齐的牙齿似乎想刺破肌肤,汲取什么。
顾长凌想起第一次,不能留伤在手上,她会起疑。
犹豫片刻,他从床侧暗格内摸出匕首,在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汩汩鲜血冒出的一刻,她就伸出舌尖卷了去,然后如饥似渴的捧着他的手腕。
不再像手指溢出的丝丝鲜血,腕部上的血溢的汹涌,顾长凌甚至听到了她的吞咽声。
可是他都没动,直到伤口开始凝固,鲜血缓慢,她才松开了他的手,舔了舔舌尖,倒在了他的怀里,呼吸冗长……
顾长凌拨开她的发,若有所思。
这是她第二次表现的对自己的血有渴望。
看来,明天要去问问叶梦娆,研究的怎么样了。
他下床后自己包扎了伤口,又给她喂了水。
不然第二天口中的血腥味很难解释,然后才抱着她入眠。
夜来雨横与风狂,断送西园满地香。
翌日,难得云薇起的早一次,推开窗,一片零落花叶。
一件温暖的披风忽然落在肩上,顾长凌帮她系着带子,“晨起有些凉,莫要在窗口久站,小心染了湿气。”
云薇道:“我哪儿有那么娇贵呀。”
顾长凌笑笑,细心的帮她整理衣衫。
云薇注意到他的袖口。
他一向穿的是广袖,今日却换了窄袖,腕间还绑了系带,紧紧扎着,像是武生一样。
便好奇的问:“今天怎么穿成这样?不用上朝吗?”
“不用,今天陪皇上去骑马射猎。”
“难怪今天一觉醒来还能看到你。”
顾长凌敲了敲她的额头,“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吉利。”
云薇才反应过来,呸呸两声,改口,“我可是每天醒来都想看到你,恨不能做个红颜祸水,让你为我不去上朝。”
玩笑的话,顾长凌却认真的一回,“也不是不可以,我往后就不去上朝了,多陪你。”
云薇稍怔,笑道:“干嘛,真让我做祸水呀,我才不干,去去去,赶紧去上朝。”
顾长凌也笑笑,“那上朝前,夫人能不能让我把早膳吃了?”
“我可饿着呢。”
他说饿,很容易让人想歪,情浓,免不了起腻。
腻歪的吃完早膳,顾长凌才离去。
云薇在府中无聊的转了转。
许老竟然也不在,只有湘姨,在翻看许老的医术,看的认真。
云薇没有打扰湘姨,看着放晴的天,说:“好无聊,出去逛逛吧。”
如画问:“去哪儿呀?”
“去栖迟庄吧,紫苏不是说她的糖酥酪做的好吃吗,不知怎的,我就想尝尝看。”
如玉听此,略顿,没有拦着郡主,配合的去喊段忍,准备出行事宜。
顾长凌没有去皇宫,而是去了南平侯府。
叶梦娆这几天再也没有赖过床了,恨不得一天都泡在药蛊之中。
陆行亦练一半的蛊,离了少女的躯体,一直病恹恹的。
她一直费力用各种金贵的药养着。
直到前天顾长凌说,薇薇对他的血有渴望,她好奇,取了顾长凌的血,滴入蛊盒……
关于薇薇嗜血这点,她当时以为:“许是红炉点雪察觉她体内精血不足以供养,才会释放出这种外来汲取的意识?”
此蛊伴随薇薇十年,可以潜意识影响她。
可是顾长凌又说,“薇薇似乎只对我的血比较有兴趣。”
叶梦娆也一时参不透,当时问他,“你的血有什么特殊吗?”
顾长凌犹豫片刻,还是将童年不愿意示人的过去,讲了出来。
在沦落到乞讨的那一年,他为了给母亲治病,给一个疯狂的郎中试药。
就是那一段时间,各种解不掉的毒性混着寒意,在他体内形成了极其罕见的寒毒,连许老都无法解掉。
叶梦娆诧异,原来,他的寒毒是这么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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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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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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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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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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