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凌想以土匪的名义光明正大攻击这里,顺势再捅出这是陆行亦的基地,从而扣上谋反的罪名吗?
理论上可行,只是陆行亦在这里囤积已久,真的会这么轻易放弃,选择回京吗?
还有彩霞的身份,顾长凌还没有察觉吗?
现在剧情完全偏离了主线,双方的谋划,早已不是她能参透的了。
雨淅淅沥沥到了晚上,终于止住。
云薇如常吃药,吃饭,沐浴休息。
丫鬟们知道郡主不爱说话的性子,所以都悄悄的退下。
走时,一个粉衣丫鬟将檀香点燃。
陆行亦知道她晚上肯定睡不好,第一天本是放的安神沉香,却被云薇丢了出去。
所以第二天丫鬟送来的是檀香……
云薇没有再丢了,她需要好好睡一觉。
或许只有多睡一会儿,才能让她安静片刻,不会胡思乱想。
檀香发散,侵入鼻息,昏昏欲睡。
夜半,轻风夹杂着湿漉漉的空气,吹开了窗户……
云薇好像做梦了。
梦里是顾长凌离开的那个雨天。
他的背影越来越渺远,在雨幕中渐渐成了一个小点,犹如洗砚池里洇开的墨渍,最终淡到看不见。
云薇想去追,可是怎么都追不上,最后无力的跌坐在雨里,只能感觉到雨水打在脸,像雪粒一样冰冷。
她浑身湿透,冷到发抖。
迷迷糊糊中本能的想捞被子,却没捞到,反而摸到一双如寒玉般的手。
骤凉的温度惊的她睁开眼,可是却什么都看不清,一片黑暗。
不过一瞬,她又陷入浓浓的睡意之中,捞不到被子就蜷缩在一团。
忽然被子动了,落在了身上,与之一起落下的还有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似乎有人欺近,将她困在分寸之间。
那双寒玉般的手,抚着她的脸一路往下,落在脆弱的脖颈摩挲,缓缓收拢的力气,激的云薇打了个哆嗦。
无意识吐出一句话,“阿凌,我冷……”
一直盘旋在脖颈上的冰冷,又缓慢的褪去。
可不过片刻又再次袭来,不过这次不是她的脖颈,而是腰肢……
如薄冰一寸寸划过肌肤,云薇颤栗,想逃避,想推开。
可是怎么都使不上力气,仿佛被魇住般。
云薇觉得自己肯定是鬼压床了,拼命想醒来。
可是眼皮却如粘住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
焦急之际,一阵轻风吹过,浓浓檀香之下,一股若有似无的墨香,瞬间让云薇睁开了眼。
无月无烛的夜,黑漆漆的像是深渊。
但是云薇却还是捕捉到了床边那一抹熟悉的轮廓。
她颤巍巍的伸手,抚摸上那轮廓。
是梦吧?
肯定是梦,不然她怎么可能还能触碰到他……
要是梦,那她是不是可以留恋一会儿?
手落在了他的腰间,缓慢的贴了过去。
那股若有似无的墨香浓郁了起来,像是某个稀松平常的午后,他坐在书房,翻阅书卷,沾染上的气息。
云薇贪恋的气息……
她圈住他的颈项,在黑暗中寻到他的唇,吻了过去。
可那抹身影始终不动,不推开她,也不亲她,薄唇抿成一条线,任由她怎么探,都不开门。
屋内熏熏然的檀香,让她头脑昏昏,眼皮又沉重起来。
云薇索性放弃了,脱力似的靠在了他的怀里,听他胸口明明灭灭的声音。
像是雨声,那么催人入眠。
在她将要彻底坠入梦境之前,一句话又将她意识拉了回来。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流水溅玉的声音,熟悉到骨子里。
云薇眼睫微颤,掌心下覆盖的布料,恍然真实了起来。
“有没有?”
再次追问,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有没有……”
声音弱了,像是自言自语。
良久静默,云薇像是被睡着了,始终不言。
一直僵着的身影忽然动了。
像是急躁的野兽一般,欺身而上,将她的衣襟扯开。
没有任何前戏,就那么莽撞的冲过来。
“疼……”
极轻的一句呼痛,像幼兽呜咽,那么无助。
最终,那股莽撞还是妥协了下来,温柔了下来。
细碎的温热落在云薇的颈项之上……
伴随着一句含糊到不用心听就能忽略掉的“薇薇……”
这一声,让云薇的眼眶酸疼起来。
她想去拥抱一下他,手哆哆嗦嗦刚抬起来,又被他扣住压了下去,五指相握。
窗外又落雨,滴滴答答,掩盖了屋内的喘息。
云薇意识一片混淆,身上却敏锐清晰得近乎毫末。
他的吻,他的手,他蓄积冲撞的力量,将她牢牢困住。
其实他没有过多制衡她,可是云薇却觉得无路可逃,也不想逃……
纠缠之中,她不经意碰到一柄冰凉的铁。
顺着那东西的纹路抚摸,才知道那是什么。
颤巍巍的松开,她眼角的泪落了下来,氤入枕衾。
身上之人也停了下来,望着她松开的匕首,目色比夜都幽暗。
已经放在了这么显眼的位置,你那么恶心我,不愿意跟我演夫妻,是不是至少要抓起匕首自卫?
再不济,也该努力去喊,吸引人来……
为什么,你又什么都由着我?
你是不是……有那么一丝丝爱我?
妄想生于微末之处,在他心里的阴暗面恣意疯长。
可最终,枯萎在欢愉时的喘息之上……
雨势不歇,狂风渐起,猛地吹开了半关半掩的窗户,吹得屋里帘帐一阵乱晃。
也吹散了屋内暧昧的气息……
云薇躺在床上衣衫齐整,被子盖的完好,可是身边已空。
那股无力感在他离去后,也逐渐消失,让人清明起来。
她缓了许久,才扶着床榻起身。
掌灯,关窗,拨开了香炉盖子。
一片灰烬中,果然多了一抹不宜察觉的黑灰。
都三次经验了,怎么着她也辨别的出是做梦还是被下药。
只是她不明白凌霄阁守卫森严,他怎么能闯的进来?
要么是陆行亦在撤退,守卫松懈?
要么,就是陆行亦故意放水,让他们相见。
只要她今天表现出不舍与心软,前几天的决裂都将被否决。
他还是可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暗暗用自己威胁顾长凌,……
云薇看向隔壁的房间,冷冷一笑。
隔壁的房间此刻也空了,只余一杯茶盏,被捏的粉碎,碎片上沾染了几丝鲜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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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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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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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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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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