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亦道:“这是我感激她的一种方式,如果我学原身,在最后把她推开,在我身死后,她不是还会知道吗?”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顺着她吧,她本来就要面对我死,已经够伤心了,何必现在非得划清,再让她多伤一次心呢,薇薇。”
是这样吗?
还是哥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不敢承认,就隔着这朦胧的窗户纸?
原著里景王到死也是没有承认,只有在死时,拜托了陆行川。
云薇也琢磨不透,到底是哥的事,该怎样处理,他自己决定吧。
她没有多问,陆行亦也适时岔开了话题,关心起她的景况。
又问她,自己死后,她过得怎么样?
细细碎碎,温温暖暖,二人阔别五年,似有说不尽的话一样。
直至月上中天,子时到了尾声,云薇担心顾长凌中途醒了,才起身告辞。
陆行亦还有许多话想跟她说,但是看她如此在意顾长凌,又咽了回去。
莞尔一笑,目送她离去。
在云薇走后,陆行亦望着她位置上的一杯茶,轻笑一声。
他为她倒的第一杯茶,薇薇从头到尾都没碰。
是聊天聊得忘了呢,还是……仍不相信我呢?
陆行亦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薇薇,我们终究是因为顾长凌生分了。
……
云薇回到房门口时,如影老神在在的抱着剑守着。
她问:“大人起来过没?”
如影说不知道,因为没听到屋里有任何动静。
那就是顾长凌中间没醒。
不然看到她不在,不可能不出来问的。
云薇吩咐如影下去休息,然后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门。
屋内朦胧,能看到顾长凌侧身,面朝里而睡,呼吸安静。
她窸窸窣窣的换了衣服,将他的披风塞回,又去倒了杯水喝,才爬上床。
就在她抬脚打算跨过他的时候,忽然顾长凌翻身,似不经意的伸腿,一下子将云薇绊倒,噗咚一声趴到了里面。
动静略大。
吵醒了顾长凌。
他起身,看着她,似迷迷糊糊,“薇薇?”
云薇顺势拱到被子里,意外的被子里没有一点温度。
她当顾长凌又只搭了个肚子,这会儿也没来得及多想,赶紧小声解释:“我刚刚起夜呢,回来的时候你翻身把我绊倒了,没事,早点睡哈。”
“嗯。”
他手一伸,将人捞到怀里。
一股陌生的沉香盈满鼻间。
尽管她换了衣服,但是那种待久了,连头发丝里都熏染上的味道,如一根蜂刺,扎的顾长凌的心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缓缓收紧手臂,从后拥着她,将她纳入自己的领地,严丝合缝的镶嵌在自己怀里。
“薇薇,我方才做了个梦。”
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他的声音有些发沉暗哑,云薇当他刚睡醒所致,打了个哈欠问:“什么梦?”
“我梦到我们在一处安静幽美的山野定居,我们是普通的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暇时一起去游山玩水,看人间繁华,累了就坐庭院里望云卷云舒……”
“篱笆小院里,你靠在我怀里,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你笑着对我说这一辈子都会跟我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云薇本是困倦不已,迷迷糊糊听他描述完,不禁睁开眼。
眼前仿佛绘出了一副画卷,那静谧安然的生活,何尝不是她心中所向。
可惜,她知道他的抱负,理想,这种生活怕是很难实现。
在顾长凌怀里翻了个身,她圈住了他的颈项,“梦很美,我喜欢,希望有一天,你带我去实现呀。”
顾长凌抱住了她的腰,“那你会跟我一辈子在一起吗?如梦里一样。”
云薇觉得他睡傻了,轻啄他的下巴,笑道:“当然呀,我不跟你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你才是我夫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你或贫穷或富贵,我都跟着你。”
夫君……
这是第一次听她说夫君二字。
心尖上细密的伤口,又仿佛被淋了一层蜜糖,缓慢覆盖。
顾长凌去亲她,只亲她。
手老实的没有乱动,只是一遍一遍在她唇上流连,呢喃她的名字。
“薇薇,薇薇……”
一声一声,混合着他情动的喘息,竟然让人听了心颤不已。
云薇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他喊出来,也能这么欲。
她软下身子,与他纠缠,手往他腹部上摸。
可他却又推开,说:“知道你今天累了,不用为了我勉强,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图这个。”
言罢,当真老老实实的抱着她入睡。
云薇这才想起了之前为了出去,诓他身子不适。
不曾想他还记着呢。
他欲重,却还要为自己克制,她是心疼的。
于是便去勾着他说:“睡了一会儿,我感觉没那么累了。”
意思很明显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出声。
顾长凌犹豫片刻,才去解她的衣裳。
“我会轻点。”
云薇含糊唔了一声,顷刻间,被翻红浪。
他褪了她所有衣服,借着薄薄月光,见她身上只有自己留下的旧颜色。
于是低头,再添新色。
逐渐,喘息渐浓。
云薇一抬头,就撞上他热烈绽放的眼眸,本该旖旎无边,可是她偏偏感觉到一抹深沉划过。
让人读不明白参不透澈,却又感觉……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到像是易碎的玻璃,一碰就碎的脆弱。
云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于是伸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顾长凌似乎僵硬了一瞬,然后狂风暴雨不停歇。
皎月藏辉,室内三分春色,一片巫山。
第二日,云薇是被哗哗的雨声吵醒。
睁开眼,帐子已经被挂起,他不在身边。
揉了揉眼睛坐起,绸衫滑落莹润肩头,露出几许斑驳的红痕。
她没注意,只顾着听窗檐雨帘密集,唰唰的击打着青石砖的声音。
下雨了。
“醒了?”
清润的嗓音将她的思绪拢回,一扭头,就看顾长凌靠在榻上,坐姿慵懒,手执书卷。
见她醒了,才放下书卷,朝她走来。
他还是一袭青衫,落拓中又带几分儒雅,靠过来时,带来书卷中里淡淡的墨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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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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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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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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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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