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前,手执一副画卷,望着画中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不能回神。
直到流鹰来报,“主子,计划失败,那个许老偏巧今夜来了……”
陆行亦才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尽管他及时错开,但是血滴还是溅到了画中女子洁白的小洋裙之上,如一滴朱砂,落在了雪里……
“主子!”
流鹰赶忙递来帕子,搀扶主子,“主子,叶姑娘说您最近不宜有过激情绪,您这是何苦呢?”
明明都隐忍到现在了,可是主子偏偏这个时候冒着风险去给顾长凌下药,非要撮合他和那个表妹,也不知道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行亦擦了唇角血迹,望着画中女子明媚的笑颜,喃喃道:“是啊,我何苦,何苦呢?”
他留恋的抚上画中女子的眉眼。
画中女子乌发水眸,清纯可爱,有着十八岁的朝气蓬勃,连笑容都是那么温暖。
可是从此,这样的笑容,再无法只属于他一人。
即便他做好了准备,可是看着他们早上牵手并行的画面,晚上携手而归的画面。
他仍是不甘,不甘心啊。
所以冒着暴露的风险设计了顾长凌,可没想到那个许老偏偏恰巧出现。
为什么每次他落难都有人及时相救?
为什么每次他出事,身边就贵人不断?
为什么,连薇薇都爱上了他?
“流鹰,你说为什么他总是有那么好的运气,为什么所有人都为他铺路?”
难道,就因为他有光环,他是气运之子?
流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并不是个相信宿命不可更改之人。
可是主子再周密的计划,总会因为顾长凌出现意外,让他也无法反驳,那个男人似乎有着得天独厚的气运。
陆行亦看着画中血色晕染开的红点,攥紧掌心。
我不甘心,薇薇,即便你成了他的人又如何,我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翌日是八月十五,钱府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
但是翠和苑却格外安静。
因为顾大人吩咐过,谁都不能扰了郡主休息。
西屋也意外的也安静,如风就抱剑守在门口,跟个门神一样。
云薇醒来时,是午时。
顾长凌不在身边,屋内静谧,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她蓦的有些恍惚,眼前一切似乎也缥缈了起来。
扒着床头坐起来的一瞬,瞬间不恍惚了。
一股疼痛从腰椎一直往下蔓延。
尤其是两腿之间……
昨日记忆纷踊而至,云薇瞬间脸烫了起来,下意识去看垫褥。
全部更换了,连身上的衣物都换了。
她扶着床起身,想去恭房,刚站起来,头晕腿颤,仿佛身体被掏空,一下又跌了回去。
正巧门被推开,顾长凌端着托盘进来,见她踉跄起来,即刻过去抱起她,问:“怎么起来了?”
云薇说:“去恭房。”
顾长凌直接将她抱过去的,然后格外体贴的站在外面等着。
等她再次出声呼唤,才进去将她抱出来,温声道:“醒了怎么没有喊如诗如画来伺候?”
云薇嘟哝,“我不好意思。”
顾长凌心疼,“是我不好。”
云薇哼哼,现在知道说不好,昨晚上做的时候就恨不得往死里折腾她。
顾长凌想将她抱回床上,云薇不肯,“去帮我找件衣服换上,今天是中秋,钱夫人忙活到现在,我怎能一直憋在屋里不出来,总得去走个过场。”
顾长凌直接将人抱到了床上,“你现在能走?”
云薇靠在他怀里咕哝,“不能走也得坚持,不然岂不是被人笑话。”
行个房又不是残废了。
顾长凌笑笑,给她拿了一个靠枕垫在腰后,“放心,晚上才开席,中午是钱夫人自家人吃饭,我们就不去热闹了。”
“哦。”
原来是这样。
云薇这才躺回去,顾长凌亲自伺候端水伺候她洗漱。
洗漱完又伺候她吃东西。
鸡丝粥都给她搅拌凉了,恨不得喂到嘴边。
别说,这当了真夫妻,待遇瞬间升级到高级vip的感觉。
当然,她最后没有让他喂。
又不是手残了。
顾长凌在旁关心的问她粥合不合口,小菜下不下饭,又说:“知道你不喜欢吃这些,但是今天你暂时只能吃点清淡的。”
云薇日身子不舒服,也确实没什么胃口,清淡的就挺好。
她乖乖的喝了一碗粥,吃了些爽口小菜,就饱了。
顾长凌让如诗撤了下去,又从床头暗格里摸了一瓶药出来,问:“身上还疼吗?”
云薇瞅了瞅那个暗格,很好奇它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药瓶。
但是现在也懒得看,努努嘴道:“疼。”
顾长凌跟她小声商量:“我看看,顺便再帮你上点药行不行?”
她太容易害羞了,昨夜睡着了愿意让他上,现在醒着,怕是会不好意思。
云薇没矫情,毕竟睡都睡了。
她撩起绸裙,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儿就露了出来。
顾长凌昨夜帮她沐浴后,没有给她穿裤子,就穿了绸裙,真空。
估计也是方便用药。
顾长凌将她的裙子撩到腰际,分开了她的腿。
还是被摧残的很可怜,但是比昨夜消肿不少,许老调配这方面的药,倒是都挺在行。
昨夜若不是有许老之前送他的栀子花油膏,怕是她会受伤。
那油膏里,许老告诉过他,有催情的成分,才能让她后续少遭些罪。
顾长凌帮她涂药,云薇有偷偷瞧他,在他目中没有看到情.欲,倒是看到满满的心疼。
算他有良心。
涂完药,放下裙摆,他去净手。
刚好,门被敲响,如诗送了一碗药进来。
云薇以为是避子汤,也就没多问,待他搅拌凉了,就一口闷。
哪儿知这么苦,贼苦。
喝完后她抱怨道:“这避子汤太苦了,我以后不要喝,你自己注意。”
顾长凌愣了一瞬,而后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是避子汤?”
云薇仰头,“不然呢?”
顾长凌喂了一颗蜜饯给她,“想什么呢,这是退温病的药。”
云薇含着蜜饯,一整个诧异住,“温病?我什么时候起温病了?”
“寅时,你有些低热,我找许老给你开了药,辰时左右,就退了热。”
“许老说可能是我昨天带你玩了一天,吹了太多风,晚上又……”
顾长凌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道:“虽说后面很快就退了热,但是你底子太虚了,还是得再喝一碗药巩固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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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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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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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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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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