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吗?”
他接过红绳,亲自帮她带上,“我今天下午跟着一个老婆婆学的,今天编了许多条,就这一条好看,你喜不喜欢?”
云薇知道顾长凌心灵手巧,学什么都快,会编也不稀奇。
可是看他眉眼里笃定自己的喜欢,就不想他太得意,便说:“还行吧,一般般,没我脚上那根好看……”
话刚出口,忽感腕上一热。
云薇低头,便看到他很郑重的亲了亲腕上的肌肤并那根红绳……
温热的濡湿感落下,她的手莫名在轻颤。
白皙的肤色将腕间红绳衬的如雪中一点朱砂,那么诱人。
顾长凌摩挲着那根红绳,说:“教我的老婆婆说这种编法叫平结,最古老的一种结索,寓意福寿平安,我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每一天。”
云薇怔住,曾几何时,她在顾长凌面前如履薄冰,担心命没了。
谈何平安?
可是现在,他借红绳,亲自把平安送到了她的手里……
顾长凌,你个妖孽,为什么总是这么会蛊惑人?
身子一轻,顾长凌起身时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说:“天晚了,睡吧。”
他路过烛火时,烛火就灭了。
月光从窗牖缝隙中洒进来,落了一室朦胧。
他说帮自己输一会儿内力缓缓腹部不适。
可是这内力从腹部,逐渐往上蔓延。
他掌心热的让云薇全身都泛着一层粉意,所过之处,出了一层层薄薄的汗。
可他还是不停……
云薇推拒:“不要了……”
这内力,她真的受不住。
顾长凌却说:“还不够,薇薇,还不够……”
良久之后,久到云薇的意识都是漂浮的,他才收手,将她的里衣和寝衣一件件耐心的给她穿好。
然后捞起自己的寝衣下床去冲凉了。
最终,这场亲近,折磨的还是他。
可是他说,他甘心被折磨……
翌日。
云薇换了一身平时不待见的百褶如意月裙,领口高高拢起。
如画帮她整理裙摆时,好奇:“郡主,您不是说这件衣服领口高,闷嘛,今儿怎么想起来穿这件啦?”
云薇:“……就这两天我有点畏冷。”
如画哦哦一声,猜想是月事的缘故,没有再多问了。
叶梦娆一大早跟如影去了西岚县,走之前,特意来跟云薇打招呼。
结果也看到薇薇穿了复杂的百褶如意月裙。
眉梢一挑,说:“今儿挺热的,你这一身,不闷?”
云薇老脸一红,“不闷,我这两天还畏冷呢。”
叶梦娆看了看这大太阳,乐不可支的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正巧若雨也来了,把如画和梦娆的话又重复问了一遍……
云薇硬着头皮再解释一遍……
幸好单纯的若雨什么都不知道,和云姐唠了一会儿磕后,得知云姐有事,又蹦跶回屋了。
云薇这才清净下来,让如诗端着茶叶,去找钱夫人,一起去梅苑。
钱夫人最有眼色,那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见如诗手里捧着的茶叶罐时,笑道:“千岛玉叶,顾大人原来也给景王殿下带了一份哪,顾大人真是有心。”
也?
看来顾长凌也给钱夫人送了一份。
倒是周全。
云薇应了一声,拉着钱夫人边走边说话。
两人来到梅苑时,陆行亦正悠哉的躺在摇椅上。
袍裾曳地,随风轻荡。
旁边的檀桌上放了风炉,炉上水壶冒出袅袅白烟,一片静谧柔和。
钱夫人和陆行亦已经熟络很多,没有那些虚礼,简单寒暄一番,拉着云薇落座。
陆行亦正要沏茶,云薇便顺势将茶叶送上。
他诧异,这还是薇薇第一次给他送东西呢。
刚伸手接过,就听得薇薇说:“这是长凌在清溪县特意带回来的,闻听殿下喜欢喝茶,特意托我送给您。”
长凌……
陆行亦的指尖一僵,面上却笑道:“是吗,顾大人如此繁忙,还能顾及到我这个闲人,真是有心。”
钱夫人对顾长凌的为人处事十分欣赏,就跟着夸了一通。
然后又道:“这千岛玉叶月白新毫,汤色嫩绿明亮,清香持久,滋味浓醇带甘,是清溪县的特产呢,正巧殿下这里有茶具,不如现在泡上一壶喝喝看。”
陆行亦打开茶罐闻了闻茶香,眸中倏地一变。
他不动声色的盖上茶罐,道:“清香扑鼻,闻起来就是好茶,那我们现在就泡一壶,不能辜负顾大人的一番心意。”
刚好风炉之上的水壶水开了,咕嘟咕嘟的顶着盖子。
陆行亦烫壶,置茶,温杯,按着步骤慢条斯理的泡。
这期间等待无趣,钱夫人就起了个话题,说是这两日蝉声格外扰人,她院里的蝉都让小厮们捉了去。
还顺势问:“殿下可要也把这树上的蝉捉去,不然怕是午睡都被吵醒。”
陆行亦给她们一人递了一杯茶,道:“不用,我倒没觉得吵,反而觉得这一阵一阵的蝉鸣,挺热闹的,不然,会显得夏天格外冷清。”
钱夫人笑道:“自来诗人都将蝉比喻愁苦哀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是夏日的热闹呢,殿下当真好雅兴。
云薇听着陆行亦的这句话,忽然想起了童年乡下。
蝉鸣扰的她午睡不好,拉着哥去捕蝉。
然后哥说了句,“哪里吵了,不是挺热闹的嘛,夏日就是一个热情喧嚣的季节,蝉是它的象征,亦是它最热烈的歌颂者,直到生命的末了,多么绚烂啊……”
他曾说绚烂一夏,就不枉人生浑浑噩噩一遭,他宁愿如蝉。
可是陆行亦啊,你知不知道,蝉的一生,何其短暂,就只有那一夏。
你说的最热烈的歌颂,也是它们一生中最后的嘶鸣……
“郡主觉得呢?”陆行亦忽然问话,打断了云薇的思绪。
她回头,见他笑颜如昔,竟然有一瞬的恍惚。
“抱歉,殿下刚刚说什么?”
她走神,没听清。
钱夫人笑道:“方才殿下与我讨论蝉的诗词,问问郡主,对蝉有何看法呢?”
云薇道:“我不是雅兴之人,只觉得万物万事,都有它自己的定时,今日听蝉吵,秋日想听便也听不到,若是喜欢蝉声,享受当下就好。”
陆行亦附和,“郡主说的是。”
钱夫人打趣儿:“郡主还说不是雅兴之人呢,方才一直出神,就在感悟这个理儿呢吧。”
云薇道:“哪儿有呀,我刚刚听到蝉鸣,忽然想起来一首小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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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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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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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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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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