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佩佩还善心地问了他地里的事,问他一切是否还顺利。

  因为有去年的成绩在那儿摆着,今年春耕就好安排多了,夏厚德这边还没安排,就已经有人积极凑上来,催他安排了。

  生怕他把自己给漏了,别人家粮食翻倍,他自己落到了后面。

  夏厚德笑道:“去年还只是半亩地试,今年他们可积极了,家里有多少地就用多少,一亩都不想漏。漏了一亩,就要少两担子粮食,可把他们心疼死了。”

  “他们就不担心到时候收不了那么多吗?万一出了什么问题……”白佩佩说道,“不是我给你泼冷水,我只是想提醒你,别把话说得太满了,到时候发生变故不好退。你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这个你放心,我早就留过了。我一直在跟他们说,再好的种植技术也要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种地跟养孩子一样,想要把孩子养得好,除了要让他吃饱穿暖,我们也得注意他们吃得合不合适,穿得合不合适。不同的人养出来的孩子,那就是不一样。要是到了年底,哪家发现自家的水稻长得没那么好,也不要着急,我们回顾一下,看看开头的时候,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没注意……”

  意思就是,要是年底的收成让大家不满意了,可能是他们没掌握好老天爷的脸色,的反省,而不是怪夏厚德教的技术有问题。

  如果真有问题,那就反省,来年再改。

  夏厚德将重点放在了“反省”和“改”上面,丑话也说在了前头,到时候真要出问题了,大家也不能全怪他。

  “就是再有经验的老把式,到年底收成钱,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种出来的粮食一点问题都没有,年年都是丰收。有点问题,这很正常,只要别太离谱了就行,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白佩佩:“那就行。你也稳着点,先带大家尝个甜头,然后明年把实验田弄出来,带着大家先搞实验,实验没问题了,再拿少部分田实践,再慢慢推广到村子里……帮他们养成科学种田的观念,免得到时候出了问题,所有人怪到你头上,到时候就麻烦了。”

  夏厚德点头:“嗯,那肯定的。我的目标就是实验田,让宁山村成为远近闻名的‘实验村’,我肯定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周夫人的病逝,就像一声惊雷,落下了以后没有激起半点水火,就这样消弥了。

  没有人问她得的是什么重病,她那个好友是谁,葬在了哪儿,她夫家是谁……

  就像来时是个“谜”一样,她走进也是一个“谜”,唯独给夏小雅留下了一座“豪宅”。

  这座豪宅的留下,不只夏小雅本人十分欢喜,就是四周的村民们也十分欢喜。特别是家里或亲戚有适婚小伙子的人,一个个都往白佩佩面前凑,想要打听她家姑娘出嫁时会带什么嫁妆。

  什么?

  你想说夏小雅年纪还小,还不到出嫁的时候?

  都12岁了,哪里小了?

  再过两年都能相看人家了,提前打听怎么了?

  再说了,她前面还有两个堂姐呢。她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她堂姐出嫁的时候,要不给点,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若是以前白佩佩对夏大丫、夏苗苗不好的时候,人家还不敢这么说。这不近两年,白佩佩对两个养女越来越好了嘛。

  夏苗苗都跟白佩佩学医术了,这不是疼爱是什么?

  哦,对了,夏苗苗都16岁了,该嫁人了。

  白佩佩:“……”

  16岁哪里大了?

  若放在上辈子,这个年龄还在上高中。

  让一个未成年嫁人,他们也太急了点吧?

  “在哪里急了?你家苗苗确实不小了,人家有的这个年龄都当娘了……”

  就是白母,也忍不住在白佩佩耳边说道,“我知道你是养在跟前,时间长了,也养出感情了。但你要想清楚了,她毕竟不是你亲生的,你再疼她,能够偏过小雅去?小雅都没继承你的医术,你居然让她继承,你对她也太好了。”

  白佩佩有些无奈:“娘,我不是偏疼苗苗,想让苗苗继承我的医术。主要是小雅没这个兴趣,人家拜了周夫人做干娘,学的是另一套本事。小雅以后,肯定不会比苗苗差了,只会更好。”

  人家堂堂忠南侯府千金,怎么可能比夏苗苗差了?

  夏苗苗父母双亲都不在了,即使跟她学了医术,以后在世人眼里,也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医女”。

  白佩佩现在没别的想法,就希望夏苗苗能够掌握一技之长,自己养活自己,免得以后碰到一个瞎眼的男的,把自己栽进去。

  没办法,大昭律法规定了,姑娘十八必须嫁人,否则罚银二两。

  二两她还能承担,但等到夏苗苗二十了还不嫁人,她和夏厚德就得进去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白佩佩还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那她学了你的本事,你也不能随便把她给嫁了。她要是以后跟你一样当大夫,给人看病赚钱,你把她嫁到哪家去,那哪家就占了大便宜了……”说了半天,白母的意图暴露了出来,“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着也该嫁给自家人。”

  白佩佩震惊:“娘,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什么了?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我是你女儿,我把我女儿嫁回娘家,这不是近亲成亲吗?你不会不知道,近亲是不能成亲的吧?”

  当然了,白佩佩是“忽悠”白母的。

  虽然她出自白家,但夏苗苗是隔壁的侄女,她与白家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若不是因为白佩佩,就是法律也没任何亲缘关系。

  “她跟我们又不是近亲。她姓夏,又不姓白。”白母只知道同姓不能结婚,倒不知道女方这边的血缘也算。

  不过,这也是时人普遍的想法。

  古人在算“近亲”的时候,只算男方的。女方就跟不存在似的,所以堂哥不能娶堂妹,但表妹能嫁表哥,就像“一表三千里”似的。

  白佩佩解释:“怎么不是近亲了?我跟你不是亲生母女?你怀胎十月,我在你肚子里呆了这么久,要是跟你没点血缘关系,那我成什么了?寄生虫?

  娘,你别搞得好像我身上只流了爹的血,不流你的血似的。既然我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就是我不是爹的孩子,我也不可能不是你的孩子啊……”

  一听这话,白母急了:“呸呸呸,你说什么胡话了?你怎么可能不是你爹的孩子?你可别给我泼脏水啊,你跟你爹一个模子出来的,你就是你爹亲生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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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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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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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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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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