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幸母感觉天都塌了:“那是不是治不好了?”
“骨头肯定是接不上了,如果只是断掉了还好办,怕就怕里面还有碎骨。”白佩佩找了一根棍子做比喻,“你们看,人的骨头就像这根棍子,我这样一用力,折成两断,再这样把它拼回去……拼回去了吧?但问题是,它不是普通的摔断了,它是这个地方……”
说着又折掉了中间一截,把这截弄成几个碎截。
“这中间有碎掉的,像这种碎掉的,我就没办法接回去了。缺了那么一截,要是真拼上去,那肯定有问题……”
这可不是中间少了一节,腿就变矮了,而是那节没有了骨头支撑,可外面的皮肉还在啊。
肯定不能直接拼回去。
这一下,幸家人的心彻底是凉了。
幸父知道,他这辈子别说干体力活了,怕是真的没办法下地了。
他唉声叹气,说他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活着,也是一个拖累。
“你又说这种话,你是不是想逼我去死啊——”
幸母气得大喊。
屋外。
幸家的两个儿媳妇把自家的男人拉回屋,竖着耳朵在那儿听。她们倒也不是心有多狠,非逼着幸父去死,实在是家里已经有两个拖累了,过得够苦了,结果顶梁柱幸父还成了废人,那还得了?
那不是逼着他们所有人一起吃苦吗?
他们自己苦没什么,可再苦不能再孩子啊。
幸大嫂、幸三嫂忍不住了,这才做了一回恶人,硬是把家给分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白佩佩一脸无奈,说道,“骨头已经断成这个样子了,骨头肯定是接不上了,但我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原模原样,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只是下地走走,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幸父立马抬起了头,一脸激动,“我真的还能下地吗?只要能下地就行,走得慢一点,坡一点,都没问题。只要能下地,我就能干活。”
像以前那亲爬高就地的不行,但不要人伺候着,自己帮忙做点什么,他也能忍了。
幸母、崔二嫂也望了过来。
白佩佩点头:“我会想办法用别的东西接,但我不能保证效果,也不能保证使用期限。你要是好好养,用过几年十几年没问题,但你要是不好好养着,乱用,可能也就三年五载。假的就是假的,比不了原装的,弄好了再看着没事,你也干不了体力活,这条腿受不了力。”
不要以为古代没有钢板,就不能接骨了。
古人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早在白佩佩传承中医时,她就学过一手“柳枝摧毁骨”。这项技术最早传自扁鹊,后来传至隋代。
植入骨骼中的柳枝会慢慢钙化,从而代替原先的骨头,甚至比钢板更好用。毕竟,钢板还需要动手术取出来,但钙化的柳枝就不用了。
只可惜,这种技术不具有普遍性,它对医生的要求特别高。
就是白佩佩穿越前,真正掌握这门技术的也没有几人,偏偏作为最有希望的下一代的她穿了。
唉……
白佩佩轻轻叹息,也不知道师傅发现她这个真传弟子没了,会气成什么样子。
“能下地走路就行,大不了……大不了我坐着干活。”宛如绝地逢生,幸父哪会挑剔啊,他现在只想着能下地就好,说道,“我这条腿本来就废了,连动都动不了,情况还能比这个更糟了?”
幸母、崔二嫂一边抹眼泪,一边红着眼眶向白佩佩道谢,说要不是她,他们这个家就真的毁了。
说着就要跪下,被白佩佩给拉住了:“我这还没治呢?等我治得差不多了,你们再谢我。治病是个长期的过程,伤筋动骨一百的,幸叔这样,怕是要一年半载才行……”
“能下地就好,别说一年半载了,就是七年八年我们也治。”
……
确定了幸父的情况,白佩佩给他开了些调养的药,让他先把身体养好。接腿要弄刀子,不仅看着吓人,也消耗元气,他要不把身体养好了,别到时候腿接好了,还没长好,身体先吃不消了。
“从现在开始,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把心放开。你呢,负责把身体养好,我呢,负责把接骨的东西准备好。什么时候好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接腿,可以吧?”
幸父哪敢有意见啊,连连点头:“好好好,你是大夫,我都听你的。”
有了治好的希望,幸母高兴,可是拿什么当医药费呢?
家里才分家,哪里有什么好东西啊,幸母一咬牙,将她没舍得分给两个儿子的铜板全部掏了出来,分了三分之二给白佩佩:“别嫌少,家里穷,没啥好东西。鸡蛋啊、粮食啊,你都带着些走,不够我再慢慢攒,以后都给你……”
倒不是她不想把钱全给了白佩佩,实在是这才开始治呢,她要全给了,后面怎么办?
还有就是,家里残的残、傻的傻,她总要留一些钱备有,以防万一吧。
“钱我收下,鸡蛋和粮食就算了,鸡蛋留给幸叔补身体。他腿以后接得够不够好,还要看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等幸叔身体好了,再让他干活攒钱给我。粮食也算了,幸叔今年这一年怕是都干不了活了,你要都给了我,你们吃什么?我是来给你们看病的,又不是来掏光你们家底的。”
幸母感动不已经:“白大夫,你人真的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攒钱,把医药费还给你。”
“不急,我们慢慢来。我会把账给你们记清楚,让你们心里有一个数,按年按月,咱们慢慢还。一年不行,那就七年八年……我这个大夫都不怕你们欠我医药费,你们还怕什么?”
幸母心头一松,更是感激涕零,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居然遇到了这么一个大好人。
之前还听人说宁山村有个不讲理的疯婆子,那不是泼人脏水吗?
若白大夫这样的人都是疯婆子,这世上还有好人?
这时,幸家的两个儿媳妇在门口探头探脑,被崔二嫂给发现了。
崔二嫂一脸愤怒,拾了屋里的扫把就想赶人。
幸大嫂、幸三嫂连忙把自家男人拉出来,躲在了他们后面,叫嚷着:“哎哟,小姑子,你这是干嘛?”
“我干嘛?你们还有脸上门?!我爹都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怂恿我大哥、三弟分家,你们还要脸吗……”崔二嫂一看到她们,一屋子的火,毫不客气地给了幸大哥、幸老三一扫把。
幸大哥、幸老三可不会老实在原地挨打,大骂崔二嫂反了天了,一个丫头片子,居然还敢跟自己的兄弟动手。她这个样子,也不怕传出去被婆家嫌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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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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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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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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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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