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娘是主人身边最信任的奶嬷嬷,身体怎么可能差了?人家为了补偿她娘,对她这个女儿也挺好的。
再加上她和主人年龄相当,还被恩准进府,给主人做了一个小陪伴。
后来慢慢长大了,她也成了主人的贴身丫鬟,直到……
周夫人目光暗了一下,可她不敢恨,要怨只能怨那个男人太绝情了,没把自己当回事,说抛弃就给抛弃了。
怨自己老娘站在主人那边,一点都不帮自己,否则……
“咦?”白佩佩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瞧……出什么了?”周夫人心头一提。
“你这身体,还真是有点差……”流过产,中过寒毒,这么多年来看似是养好了,其实内里早就坏了,不仅影响到了生育,还有短寿相。
白佩佩说道,“你以前找别的大夫看过吗?都开了些什么药?怎么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养好?”
周夫人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因为她确定,自己早就养好了。
虽然当年老娘狠心了一点,眼睁睁地看着主人给她灌了药,打掉了那个孩子,但事后也跟主人求情,给她请了御医。
那次之后就极少生病,她和那个绝情的男人也断了,一心为主人办事。这么多年下来,主人也看到了她的“忠心”,这才把教导小主人的事情交给了她。
毕竟,当年她和主人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不说,也跟着主人蹭了不少大家小姐的课程,又是主人的亲信,没有谁比她更合适了。
“也没开什么药,也就是一些养身子的药……”周夫人挑了些不重要的说了出来。
“是吗?难怪了……”看周夫人一无所知的样子,白佩佩便知,周夫人怕是被蒙在了骨里,“你后来就没想换个大夫?我可能没跟你说清楚,我别的不太擅长,最擅长的就是给人看妇人方面的毛病。你这明显是宫寒,因为是年轻的时候吃错了东西,却当成普通病给治了,要是早几年遇到我,你现在也不会落得一个儿女都没有……”
一脸唏嘘,似乎脑补了一场“求药生子”,却怎么也生不出来的剧目。
周夫人愣了一下:“你刚说什么?宫寒?”
“是啊,就是宫寒,你不知道吗?”白佩佩一脸古怪,“这毛病,随便懂点妇科的大夫都瞧得出来,你这请的啥大夫,连这个毛病都没看出来?你这也被坑得太惨了……这么多年前,你那个死去的男人没怪你吧?”
周夫人心头一紧:“怎么可能?我是年轻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了产,把孩子给摔没了,身子骨也给摔坏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怀不上了……怎么会是宫寒?”
“就是宫寒,应该是吃了什么大量寒毒之物造成的。你刚刚说的药方,我也没听出问题,只能说是那大夫不行,不会看妇人病,你怕是请错大夫了。”重点暗示,你这是“请错大夫了”。
只是不知道是有人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请错了。
白佩佩反复确定,周夫人后面有没有看别的大夫,按理说一个大夫看错了,只要她后来及时换一个大夫调养,也能补救过来。
也不会像现在,周夫人年纪一大把了,又没了男人,即使再调养也没用了。
“你这是因为吃错了东西造成的,还是流产造成的,我一把就知道。当年我生了小雅之后,还怀过一胎,那孩子没了,我也不能生了。”白佩佩说道,“从那以后,我就决心学习妇人方面的毛病,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对啊,那一胎不是主人下的药吗?周夫人心头一凝,试探道:“你也流过产?你是因为流产不能生的?”
白佩佩摇头,叹气道:“我是因为流产伤了身体,命中注定小雅是我最后一个孩子,是我贪心了,还想多要一个……”
一时间周夫人有些不确定,白佩佩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若是行的话,为什么白佩佩看不出自己的毛病?
若是不行,为什么她又能看出来自己不是因为流产造成的宫寒,而是别的?
想到当年她被灌的那碗药,想着后来陆陆续续吃的补药,她老娘还在旁边让她不要怪主子,不是主子心狠,实在是这回她错得太离谱了……
“你跟夫人一块儿长大,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别人就算了,偏偏是你,你知道夫人有多伤心吗?”
“你啊,真的错了。”
“夫人都在给你挑人了,你知道挑的都是什么人吗?娘看过,不管你喜欢文人,还是武官,你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做个正头娘子,对方也是一个有本事的,过不了几年你就能做官太太。”
……
武官虽然官职不高,但官职不错,晋升容易,只要她不嫌弃武官粗俗,一嫁过去就是官太太。再熬几年,武官往上升了,说不定她以后还能在宴席上碰到侯府夫人。
若选文人,那就差一些了。
她毕竟是丫鬟出身,一般有风骨气节、有本事的文人不会选她,但凭侯府夫人的名义,帮她选一两个有野心,但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还是可以的。
就是嫁进去以后,她还得熬,升官没有武官快,熬来熬去,也做不了大官。
但若她不介意,把她男人支到地方上去做官,她一家独大,也能逍遥自在。
所以,老娘质问在她,为什么想不开非要扎主子的心,勾搭主子的男人呢?侯府看似风光,可这后院缺女人吗?前仆后继,不知道埋了多少白骨。
“你啊,就是傻,人家哄你几句人就上当了……”老娘红着眼眶说,“你好好想一想,就算你进了侯府的后院,以你的身份,你也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可你要是不扎主子的心,过不了几年你就能出去做了风光的官太太,到底哪个好?”
那时周夫人年轻,当场就后悔了:“娘,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告诉你什么?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好跟你一个未婚配的姑娘说这种事?我们还在挑呢,准备挑好了再跟你说,问问你的意见,结果……”
说到底,就是大户人家重规矩,为了避嫌,在亲事未定之前,不会跟还未婚配的姑娘说这种事。
而周夫人从小和主子一起长大,在院子里也是一副副小姐模样,她老娘“为了她好”,把那套规矩用在了她身上。
孰不知,有的事情不提前说清楚,很容易造成误会。
年轻的周夫人不知道侯府夫人有这样的安排,只看着自己身边差不多大的丫鬟被主子直接指给了家生子,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世世代代都是奴隶。
周夫人不甘心,她和主子一块儿长大,自觉和主子比,息也不差什么,就差一个爹娘而已。她不想嫁给奴才,她想给自己谋一个出路,于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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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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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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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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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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