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材瘦弱得像一根初春的芦苇,似乎一阵微风就能将她轻轻折断。
脸颊凹陷,显得颧骨格外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黄褐色。
头发稀疏而枯黄,像秋天的稻草一样毫无生气。
张大婶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瘦弱的小丫头,顿时觉得心头一阵怜惜。
她小声跟身边的人说道:“这小丫头不会是拐来的吧?”
“我觉得像童养媳,你看她家前面三个儿子呢,就是不知道配的是哪一个。”
“不太像,一般童养媳都会往大的找,只有往大的找才好干活呀,找这么小的怎么干活?”
“打小养的才贴心,外面可不比我们这儿,你很少出去,不清楚,我跟你说……”
显然,这位大娘平日里没少往外面跑,因此外面那个什么童养媳、卖闺女,她没少碰到。那些人家的姑娘,没一个能养得好的。
另一位年纪比较大一些的大娘叹息:“我们以前不也这样?还好碰到了夏里正、白大夫那样的人,人家有本事,也愿意带我们一起发财,要不然哪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认同。
前几年大家也挺苦的,穿着破烂的衣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也就是这几年,大家地里的粮食翻了倍。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能出去干活挣钱了,小孩子也有地方读书,这日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不管是年轻的姑娘,还是小伙子,在外面都成了抢手货,多的是人想跟他们这块地上的人攀亲戚。
即使联不了姻,也有人想着法儿跟这边拉上关系,想让这边宝贵的时候带一带他们。
春花一家,估摸着就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迁到他们这儿来的。
张大婶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他们村还是不如人家宁山村,人家稍微给点小恩小惠,里正他们就松了口,把什么人都放了进来。
宁山村可不这样,她只是说,但凡涉及村子利益的事情,都会让村委会一起表态。所谓村委会,就是各个姓氏、宗族选出来的代表,协助夏里正统管本村事务。
年纪大的,当“顾问”;年纪轻的,读书识字的负责日常工作。
人家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作,有钱拿的。
当然了,人家能拿这个钱,也是因为村里能赚钱,人家牵头的那几个都是有本事的人,一年没少给村集体赚钱。
听说要本就用不完,年底各家各户还能分到红包。
这么一想,张大婶又羡慕上了,希望自家那个在书院上学的女儿能够被那个村子的年轻小伙相上,嫁到那个村子去,这样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白佩佩一行人的马车终于到了。
他们一来,村里的里正也出现了,说这事他们不清楚,但愿意“配合”。一副什么都交给白佩佩做主的样子,生怕她迁怒,怪到他或者村子头上。
白佩佩:“……”
既然这么怕我,为什么不在我来之前,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怎么回事?”
“师傅!”屠迎秋一看到白佩佩,立马迎了过来,小声跟白佩佩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顿时让屠迎秋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里还升起了一丝委屈。
——师傅,看到了没有,真不是我不努力干活,是人家非要找茬,我也没办法。
——师傅,他们太欺负人了。
“就是你说我徒弟给你女儿灌了虫子,想要迫害你姑娘?”
白佩佩的目光落到了春花娘头上。
这名字还真普通,十里八乡叫春花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回碰上了。
脸色发黄,营养不良,一看就是有情况的样子。不过考虑到儿童比成长更容易沾染上不干净的蛔虫,白佩佩迅速将视线落到了她几个儿子、女儿身上。
基本上没有一个脸色不黄的,春花娘瞧着精神还可以,但她几个儿子就不行了,有些萎靡不振。
白佩佩望向屠迎秋:“你就给春花瞧了?”
屠迎秋:“……”
咋滴,她就看了一个春花,就被人给讹上了,她怕自己多看几个,自己都得搭进来了。
本来他们家也没请屠迎秋看,这不,看完另一个病人刚好碰上春花肚子疼,有些于心不忍地她发了一回善心,然后……
就有了现在的事情。
“对,就是你徒弟!”春花娘注意到大家的反应,确定坐在轮椅上白佩佩是那个能做主的人,精神立马就来了,说道,“她自己也承认了,是她给我家春花吃的东西。”
屠迎秋:“我给她吃的是打虫药。”
春花娘也不嫌恶心,用铲子铲着那虫子就往白佩佩跟前送,厉声道:“什么打虫药?谁正常人肚子里有这么大的虫子呀,你看看都多大了?比人的手指头还要长。春花的肚子才多大啊,她又不是傻子,能够吃那么长的虫子,也不怕噎死……”
想象一下那东西经过喉咙的感觉,围观的人差点吐了:呕……
有人小声嘀咕:“那虫子还是活的呢。”
“有点恶心!”
“谁说不是。”
……
“你也觉得这虫子这么吃,吃下去噎人,我徒弟给她灌这么长的虫子,她就不噎吗?”
春花娘:“这谁知道?你们是大夫,天知道你们是怎么搞的……反正我只知道我家春花好好的,你这个徒弟给她吃了一碗什么东西,这东西立马就从春花的肚子里面下来了,不是你徒弟搞的鬼是什么?”
“那有没有可能这东西本来就是春花的肚子里,是因为我徒弟给了她一碗药,把这虫子从肚子里打了出来呢?”
“怎么可能?!春花又不是傻子,她会自己吃这么长的虫子?!”春花的眼睛都瞪圆了,“我知道了,你这是不想赔钱呢。你信不信我报官啊,你徒弟这么搞鬼,肯定是你这个当师傅的教的……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告诉你们,我要让你们吃牢饭,这辈子都待在牢子里……”
大声地骂着,好像她真的有那个胆子去衙门告人似的,张牙舞爪,虚张声势。
白佩佩瞧见了她眼底的心虚,感觉有些好笑:“刚刚你也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做的,你又不是大夫,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喂的就是打虫药呢?谁告诉你人的肚子里就长不出这么长的虫子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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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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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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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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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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