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陈大牛也知道,大爷会这么说,也是眼热宁山村的收成。

  可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一个特别能干的里正呢?

  人家里正牵头搞这个,肯定会先照顾自己的村子,这是肯定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里,都是一个宗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不照顾自己村里人,以后还怎么见人?

  村里怕是得骂死他。

  “那土豆你搞到了没有?听说那边在种什么土豆。”

  “搞到了,我让那边亲戚分了我几棵。到时候我分你两棵,你找个地方种着。”陈大牛说道,“千万别让人给祸祸了,这是留种的。按照以往的惯例,宁山村那边种成功了,第一批分我们的粮种一般都是留种的,没多少棵。想要多种,就要自己想办法多种一些粮种出来。”

  “这个我知道。只要它能填饱肚子,我能把它供起来。”

  ……

  有的人找不到亲戚“借”粮种怎么办呢?

  那就偷。

  因此,很快就有人发现,自家才下去的土豆没了,气得他站在地头破口大骂,什么日你祖宗,杀千刀的,生儿子没屁眼……

  有多难听就骂得有多难听。

  骂完了,还不解气,还到处打探到底是谁偷了他家的粮种。

  有没有人心虚不知道,反正这事一出,但凡家里有土豆的,就将土豆看得特别紧,生怕被人给祸祸了。

  有人偷粮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宁山村白佩佩耳朵里。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偷这个干嘛?不是说了吗,今年要种成功了,明年肯定会推广,他们急什么?”

  对面那个正在看病的大婶说道:“还能为了啥?还不是怕明年推广的时候,家里分到的粮种少了?就像之前的玉米似的,家家户户不也才分了一棒、半棒啥的?一棒半棒才多少啊,一亩地都没有。”

  “那也没办法,大昭那么大,那么多地方缺粮食。有的地方还在饿肚子呢。像我们这里,已经算好的了,我们前面有新的种田方法,后面有木薯,只要小心一点,勤快一点,也就能撑下来了。”白佩佩说道,“玉米产量那么高,即使只是一棒半棒,也能收几百斤。以前水田一亩三才收多少斤?200斤。这玉米的产量还不够高吗?”

  “这不是饿肚子,饿怕了嘛。”大婶也是饿过肚子的人,还帮着说了几句。

  “那也不能偷人家东西。要是这个偷东西,那个偷东西,家家户户都遇到偷子,我们还怎么安心干活?就是我给大婶看过病,我就得担心我们家被偷了,我还看什么病,回家看粮食去。”

  大婶表情讪讪的。

  “嫂子我不是说你,我只是举一个例子,你别多想。你身体这是老毛病了,呆会儿我给你开副药,你到柜台那边拿药……一个月后再来复诊啊。”

  “知道了,白大夫,麻烦你了。”

  白佩佩摆手:“不麻烦,你也是给了诊费的,我又不是白辛苦。你先忙,我叫下一个了。”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年轻媳妇进来了,她大着肚子,一副怀孕好几个月的样子。

  白佩佩一开始没注意,但一听她和她婆婆说,她已经怀了十二个月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没见下来,怀疑怀的是不是哪咤,表情立马变了。

  赶紧把脉,又是检查五官,又是听心跳,反复确认。

  “你这不怀孕了,你这是肚子里长了一个瘤子!”

  “什么?!瘤子?!”

  “对,就是一个瘤子。”

  白佩佩解释,因为这个瘤子,导致她媳妇肚子发生一定的病变,才会给人一种怀孕的感觉。

  但这不是怀孕,怀孕是会有胎动的。

  “这个必须手术,没得讲。”

  “那……那会不会影响以后生孩子呢?”

  “说不清楚,以她目前的情况,人能不能救过来,还两说。我现在就问你们,要不要救,要救的话,人就别回去了,立马安排住院,我明天就动手术。要是不救……”

  白佩佩望向那个女人,有些心疼。

  她看病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遇难这种情况严重,婆家态度不明的病人。

  为什么呢?

  因为越穷,越容易发生牺牲。

  生儿子,那是因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而女儿……那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女儿在娘家都得不到重视,到了婆家,那就更不是“东西”了。

  儿媳妇娶进门,是为了生孩子的。

  她生了孩子,她也只是孩子的母亲,这个家的附属品,随时可以牺牲的对象。儿子没了那不是没了,但儿媳妇若是没了,可以再娶。

  果然,白佩佩此话一出,那个婆婆的脸色就变得难堪起来,转头就骂儿媳妇是不生蛋的母鸡,没出息。

  人家肚子大了生娃,怎么偏偏就她这么多事,长了一个瘤子?

  他们家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讨了这么一个丧门星。

  ……

  儿媳妇捂脸哭了起来。

  现场好多人看了心软,想要上前劝说,但一开口,人家婆婆就来了一句:“你同情,人领回家去啊!”

  劝人者停住了脚步。

  开玩笑!自家又不是什么富裕人家,这要领了回去,自家那口子还不跟他们翻脸?

  不敢上前,但嘴上还是要说的:“不管怎么说,这是你儿媳妇啊!”

  “就是,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见着人去死吧?”

  ……

  不管别人怎么说,婆婆就只有一句:“你要舍不得,你就领回家去,我送你了,这儿媳妇我不要了。”

  骂骂咧咧,直接丢下人走了。

  “师傅……”

  徒弟白娟见了,顿时心软,拿了帕子替给那人,让她别哭了。

  那人一看有人搭腔,哭得更凶了:“呜咆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原来她娘家姓周,她十岁就被“嫁”到婆家做了童养媳,吃不好,穿不暖。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都认了。

  可她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眼看着日子好过一点了,为什么肚子里怀的是个瘤子,而不是一个孩子?

  “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

  在婆婆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周娘孩子,被白娟一搭腔后,顿时来了勇气,“扑通”一声跪到了白佩佩跟前,求白佩佩再看看。

  她那么大肚子,怎么会是一个瘤子呢?

  肯定是看错了,她怀的就是一个孩子。

  她辛苦了一辈子,老天爷不可能对她那么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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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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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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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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