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小车,一家大小五口,是周家的小女儿小女婿。
你们谁家亲戚转娘家也开小车?
风雷厂的厂长书记有小车,也没周家女婿的车拉风。
周园园悄悄问:“大姐,你们一家五口怎么来的?”
”川子没跟你说吗?”周军霞脸上疑惑。
“说什么啊,川子好像也不知道你们一家是怎么来的,八十里路呢,赶紧说呀大姐。”
周军霞看一眼黑色小车,笑得一脸开心。
“川子还瞒你呢,他打发人开这辆小车去接我们一家,今早接来的呀!”
周园园恍然大悟,他要给自己一个惊喜,还不吭声瞒着,有些过分。
进了上房屋,看男人上香磕头,看大姐夫寸步不离陪着招呼。
“妹夫,赶紧烤火,我给你泡茶,我好好敬你一盅。”
看大姐夫神情动作这样子,他要把小妹夫抬举到天上。
“川子,你过来,我问你话!”周园园喊一声。
“有什么话就这儿说,这是大姐夫又不是别人。”秦川语气亮亮堂堂,有什么话就这儿说,不能说的就是被窝里才说的意思。
周园园眼睛嘴巴笑在一起,抱怨的口气:“你还说高局借走了车子,你明明打发人跑定西接大姐一家。”
秦川一脸疑惑。
高局开小车跑定西接大姐一家?
差点说出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高林祥初一跑来,说借小川兄弟车子,难道是为了帮小川兄弟接定西大姐一家?
堂堂公安局长,跑定西帮小川兄弟接大姐一家,他什么心态,要干什么?
高局应该对自己上司才是这种讨好舔勾子态度。
“大姐夫,接你们一家的人叫啥?”秦川问,有没有可能不是高林祥。
“他说他姓高,是你们景宁县的警察。”
秦川摸一把脸。
大姐夫满脸乐呵。
“川子,他说是你派他接我们,我们不信,他说他是景宁县警察,办案子路过定西,给我看他的警官证,说了半天你的情况,我们才信的,景宁县的警察都听你的?”
秦川又抹脸庞。
高林祥也犯混。
他过三天年,不好好陪他家人,借走小川兄弟的车子跑定西接人,这老哥脑子里咋想的,秦川实在不明白。
宫永全看小妹夫一脸难受,心里一慌,赶紧问:“那个姓高的不是警察?”
“他现在是景宁县警局的局长,他借走了我的车子,但没说要去接你们一家。”
“局…局长?”宫永全吓得手端不住茶杯。
无论如何想不到,开小车跑定西黄龙坡的人是景宁县的警察局长。
饭桌上,两个连襟吃着喝着,先说过完年春耕的事情。
大姐夫说还是种夏粮和洋芋,再种啥种不成,没有一亩水浇地,靠天吃饭,天下苦甲是定西。
“大姐,大姐夫,你们一家今天不来娘家。”
“川子,没有你派货车拉洋芋,我们村的洋芋拉不出去卖不掉,大家过年,一斤大豆花生都买不上。”
这两年,铜城粉条厂在定西拉洋芋,大姐夫家手里有些零花不说,在村里被人越加尊重。
这两年他们的日子过的不是那么艰苦。
但只是这两年。
连着干旱三年,窖里放不上水,他们的日子又返回解放前。
原来想着在他们村修通一条宽展路,货车直接开进村里拉洋芋,省了村民们一半力气。
这两年过来,秦川看清楚了,定西黄龙坡那个地方,即便宽展路修通,致富作用也不大,没有平展土地,没有充足水源,在土地上搞赚钱产业投资太大了。
划不着往里面扔钱。
“大姐,大姐夫,你们两口子有三个孩子,接下来都要上学,就你们那地方,孩子们要吃好穿好,接受好的教育,实在太难了,你们要改变发展思路。”
宫永全盯在小妹夫脸上,努力理解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妹夫,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们一家从村里搬出来。
今天早上,高局长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你肯定给我说这个意思,我们一家都搬到大坪村去,可现在不行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大姐夫说的没那么简单,秦川马上理解是几个意思。
“大姐夫,你身后还有老人对吧?”
“川子,不能把我老爹老娘也搬出来,他们肯定不搬,老人嘛,你们也知道,固执的很,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是个麻烦。
“大姐夫,我理解,你家老爹老娘在世,不能说搬就搬出来。”
秦川嘴上说这个意思,脑子里使劲儿想,大姐家这一门人未来的日子是怎样。
从九零年开始,他们村年轻人都出门打招呼,村里都是老人儿童。
三十年后,他们村搞精准扶贫,异地搬迁,他们村没人了。
想不起来他们家二老什么时间过世。
大姐的三个孩子又乖又懂事又好学,这几年给他们三个给个好条件,十年后能考上最顶尖的大学。
想到这一点,秦川就为三个孩子心疼。
一声一声的小姨夫叫,叫的秦川心里一阵一阵揪,抱起这个小崽亲不够。
看样子让大姐这一家人搬出来,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但这三个孩子应该有更好条件上学。
他们村种一茬夏粮,一年的温饱能解决。
种一茬洋芋,卖掉一半手里有个零花,现在是这样的日子,十年二年后,他们村还是这样的日子。
“大姐夫,大姐,你们放不下老人,这事不能强求,可宝成宝才小崽,这三个孩子应该有更好的教育。”
周军霞苦笑:“川子,哪有那么容易,你姐夫还有大哥二哥一家,串串连连的都要搬出来么?”
秦川想了一分钟。
意思说的很坚定。
“大姐,你在我们大坪村生活了一个月,你什么感受你知道,为着咱妈好,为着我媳妇好,我的建议就是这样,你们一家五口搬迁到大坪村,有宽敞房屋,有平展土地,生活没这么苦,你们非要说考虑你们二老,考虑你们本家哥嫂,考虑这个考虑那个,我也不好说什么,路子在脚下,选择怎么走是你们的事。”
正月里聚餐,少不了喝两盅,大连襟端起酒盅,给小妹夫敬过来。
“小川妹夫,你说的意思我都懂,跟着你做事的人在最短时间都能当万元户,我这边的困难我自己解决,不管怎么样,我们这一家肯定跟在你身后过好日子,来,姐夫真心敬你,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干。”
秦川杯沿放低碰过去,嘴上谦虚:“你是姐夫,不能说敬我,大正月的咱连襟才能聚一起,你还不知道吧,咱二姐也有主了,初八咱把她正正经经嫁出去。”
“川子,我们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个好消息,咱岳母说都是你安排的,好事儿啊,要不然,琴琴也是咱两个姐夫心上的一个麻烦。”
秦川乐呵。
“来姐夫,再喝一个,我理解你的意思,咱媳妇这一门人没儿子,三个女儿女婿就是当事的半个儿。”
两个半儿拼在一起是一个儿,吃着喝着,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说明白。
周琴琴今天一早被陈立新接到他家过年去了,有可能待两天。
商量男方那边的事情怎么过。
秦川住今天一晚,明天早上回村里。
“小川,我知道你身边很忙,这边有我和你大姐操办,你放心好了,到正月初七下午,你的小车开过来送个亲就行了。”
秦川觉得大姐夫能给他解决一半麻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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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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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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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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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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