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人是张响亲舅,转身去厂区给张响汇报,说门口有个大坪村李家小伙子骂人。
张响一听是大坪人,说甭管他,骂了骂去。
李平娃就等在大门口,等张响出来跟他理论,等了没一会儿等见川子来了。
他说张瑞祥的两个前门牙被张响一拳捣掉了。
“川子,不知道我丈人爹给你说了什么,你走后,张响叫他去说话,然后我丈人爹的两颗门牙就掉了,嘴肿的馒头一样高,饭都吃不成,他还不敢说实话,说路上摔了一跤把嘴摔肿了门牙掉了,张梅后面才跟我说的,是张响打的,我是他亲女婿,我能不出头?”
秦川脸色一沉,已经想到昨天发生了什么。
“开门的出来!”秦川朝里面平房喊了一嗓子。
守大门的人啪沓啪沓站到门口,看着外面两个人,他脸上也是阴沉,没好口气:“秦老板,不能让这小子进去,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肯定找张响闹事儿。”
“开门!”
“秦老板,他不能进去!”
“你开不开?他能不能进去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我就骂你了,你也不让我进去吗?”
秦川一肚子火,这个看门的家伙咋这么讨厌。
昨天这会儿他就这德行,他看到了是秦老板他都不想开门。
看秦老板发脾气,他磨磨唧唧拿出钥匙开了锁拉开铁门。
这个厂名义上是小水村的村办企业,在他意识里,是他外甥张响的摊子,他一天到晚锁着大门不让人外人进。
“钥匙给我!”秦川又要钥匙。
看门人瞪眼睛,钥匙不给,嘴上还犟:“秦老板你要钥匙干什么!”
“拿过来!听不见我说话?”
李平娃骂一句:“你一个看门的你脾气大的很?我让你叫张响出来,你让我滚蛋?”
“他说让你滚蛋?”秦川问李平娃。
“他不让我进去找张响,我说那你把他叫出来我问话,他问我是哪儿的,我说我是大坪村的李平娃,他就让我滚一边去。”
“张响老舅,你让大坪村李平娃滚一边去?”秦川问的咄咄逼人,眼睛盯在他脸上。
同样是种地农人,张响安排他在这儿守大门,他咋是这种脾气?
“他要跟张响闹事,我才不让他进去的。”张响老舅不服气的口气,恶狠狠看李平娃。
“你去叫你外甥张响出来,就说我在这儿等他!”
张响老舅犹豫了一下,他意识到横不过秦老板,转过身往厂区去了,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
等了三分钟,张响和他老舅一块晃着肩膀往这儿来了。
“哟,秦老板,这么早就来了?你昨天不是说五天后再拉货吗?”
“张响,他叫什么?”秦川指着看门人问。
“他是我亲舅,是我安排他看大门,人不能随便出进呀。”
“让他卷铺盖滚蛋,我的厂子不要他这种看门人。”秦川恶狠狠。
张响腰身一沓,赶紧赔笑:“别呀秦老板,他惹你不高兴我训他就是了……”
“让他滚蛋,立刻马上,我在门口拴一条狼狗也比他让人舒服,你没听明白我的话吗,还是你今天也想滚蛋?”
张响眼神里一抹阴冷一闪,赶紧掩饰住,还是赔笑:“秦老板,好好说话……”
秦川吼一句:“你和你舅今天一块滚蛋!”
张响一愣,脸上笑意没有了。
犹豫了三秒,转过脸冲他老舅发火:“你收拾东西赶紧走人,你昨天堵着秦老板不让进,今天又堵着秦老板不让进,秦老板不要你了。”
他给他老舅挤眼睛。
秦川拽一把李平娃:“你跟我去车间,我有活给你安排!”
“川子,我是找张响的,你有什么活要给我安排?”
“你和你张梅爸当番茄厂厂长。”
“啊?川子,你这玩笑开大了吧?”
李平娃紧跟着秦川进了车间,身后的张响先不管,他跟他亲舅争去。
秦川朝车间里喊一声:“张冒,上工名册拿过来!”
看秦老板脸上阴沉,张冒不敢怠慢,赶紧拿花名册。
秦川盯在他脸上:“昨天上工的人是三十七个,你这上面记着五十个,我问你,今天还是五十个吗?”
张冒是张响堂弟,秦川想他肯定替张响说话掩饰问题。
“秦老板…今天和昨天一样,干活人是三十七个,可我哥说还是划五十个人的名字,我劝他了,我说秦老板已经发现问题了,你还敢糊弄人?他非让我划五十个。”
秦川没想到张冒敢说实话。
“李平娃,帮我数一圈,只要在厂子里干活的人一个都不能少数过来。”
李平娃从头到尾数完一遍,跟昨天张春数的一样,是三十七个人。
张冒说的没错,今天干活的人还是三十七个。
“张冒,你要给我老实交代张响的问题,我给你每月加一倍工资,你要掩饰你堂哥的问题,你和他,还有他舅,今天一样一块滚蛋,这里不需要你们插手了。”
张冒“啊”一声!
吃惊是吃惊,秦老板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张冒,你先去叫张瑞祥,就说我和李平娃在厂里,他必须过来一趟。”
张冒有些愣怔,秦川又喊一声:“你不乐意?”
“秦老板,我去叫张瑞祥。”
张冒转身离开,叫张瑞祥的这一路,他要想明白他站那边。
秦川两大步走到闸刀跟前,用木把柄拨下墙上电闸,车间了机器声消失,在清洗间灌装间干活的人都跑过来了。
“秦老板,你怎么把机子停了?”
“好好的怎么把机子停了?不干活了吗?”
秦川朝三十七个干活的人大声喊话。
“我知道你们都是张响安排进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家家亲戚,小水村二队的人就没几个,是二队的人举手我看?”
三十几个人的手都举起来了。
秦川哼笑一声:“你们都是二队的?你,还有你,还有你们几个,我咋一个都不认识?”
秦川看出来了,都是跟张响好拥护张响的人,再喊一嗓子:“谁不是小水人主动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不站出来是不是?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
两个妇人站出来了,三个男人也站出来了。
都是张响安排进来的亲戚,听他话方便搞手脚。
张响跑进来了:“秦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秦川盯在他脸上:“张响,你把我当傻子糊弄是不是?我给你三幅颜色,你就想开杂货店了?你侄儿在我三叔跟前当干部,你以为我真对你挣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老板,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好好说嘛,我老舅走了,再不惹你。”
他的事,秦川都给他兜出来。
“你拿修管子的钱拿了八千多,是不是事实?你给矿区商店私运三批产品,是不是事实?
张响,我看你还算有些责任心,你拿的这些钱我先忍着,我想着只要你一分不少退回来,我不计较你。
可你背地里出手打张瑞祥,就因为他给我说了实话说了你的问题?张响,这个我不能忍!”
张响阴着脸,咬了一下前门牙,这表情是不服气。
“怎么着张响,你还想出去找张瑞祥的女婿李平娃,也要把他的两颗门牙捣掉?”
李平娃拽着张瑞祥进来了。
他嘴里大骂:“张响,你是仗着我川表弟的势吗?你看看,你把人打成啥样了?”
秦川眼睛瞅过去,张瑞祥脸肿着,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瑞祥叔,相信我,你这顿打不白挨。”秦川跟他说一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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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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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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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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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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