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崖村第一个鸡场的产权不明,分工不清。
养了一千只鸡的场子开始出鸡蛋,隔五天拉出去五百斤交给大坪村。
一斤六毛钱,五百斤卖三百块。
是文村长开着新买的拖拉机拉着鸡蛋送到大坪村,这笔钱都攥在了文村长手里,他说给养鸡场干活的人发工钱,一个人一天八块。
养鸡场里喂鸡的人,収鸡蛋的人是就是春姨夫这家子。
这是秦川提前规划好的模式,一千只鸡一个场地,一个家庭为单位经营。
第一家肯定选了春婶娘家人。
这一家人从去年打土墙建场地开始就跟着忙活,一家老两口小两口四个人都在鸡圈里忙活。
忙到一圈鸡开始下蛋,有了收入,文三更说给他们四个人算工钱,完完整整算成两个劳力。
一个人一天开八块钱,这一家一天有十六块收入,一个月出来,补上领头能领五百块。
春姨爷老两口不干了,说文村长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的养鸡场是承包给自己家吗,怎么就成了两个挣工的人?
今天文三更又拉出去了五百斤鸡蛋,回来的时候,春姨爷老两口加儿子儿媳妇小两口就去跟文村长争论。
要么养鸡场承包给自己家,自己经营卖鸡蛋,要么不干了,文村长你爱给谁开工钱找谁开去。
文三更也跟他们争,说这是秦老板的意思,养鸡场是人家秦老板的养鸡场,大家只是负责干活拿工钱,不信你们去问秦老板。
文村长这么一说,春姨爷跟他儿子更来气,挣工拿工钱,还不如去大坪村跟着他们建楼房修水库,一天拿十块,何必一家人全上阵,到头来算两个人的工?
现在,秦老板就站在眼前,春姨爷气呼呼争这件事。
“川子,你实话告诉姨爷,你是这个意思?在我们村建的养鸡场都是你的,我们只是干活挣工分领工资?”
秦川知道文崖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姨爷,你别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你们一家老小四口辛苦半年只是做工拿工钱,你们肯定算账算的很清楚。”
春姨爷当然算的很清楚。
五百斤鸡蛋拉到大坪村交货,秦川已经赚了三毛钱差价,还说他们只是打工的就没道理。
他们一家人每月拿五百块工钱,剩下的就是秦川赚走的,他一个月赚走一千多。
春姨父自己养鸡,他们一家四口就能养三千五千只,每个月能挣大几千。
这笔账谁不会算?
秦川知道问题在哪里。
“姨奶,你去叫文三更,我给他说清楚,咱把手续写明白,出现这个事儿是我没给文村长交代清楚,是我的问题。”
“什么你的问题,你说的很清楚,我们村养鸡,是家庭为单位搞场地,就跟你们村种大棚蔬菜一样嘛,就是那样的模式,怎么能说我们是挣工分的?”
春姨爷跟川子争这事儿的过程,妇人过去了一趟,把文三更拽来了。
这家伙迷迷瞪瞪的已经不清醒了。
秦川有些讨厌他。
“文村长,去年春天我给你借一万块钱的时候,写的字据上说的很清楚,你拿来我再给你解释一遍。”
文三更喝的脸红脖子红,推辞一句:“川子,我给秦书记带酒呢,你三叔再喝就喝醉了。”
“去拿字据,你再喝也要喝成二百五,你这村长是不是不想当了?”秦川声音严厉。
文三更猛然意识到秦书记虽然是川子三叔,是乡上书记,但养鸡搞钱这事还是眼前这小伙子说了算。
“好好,我去拿字据,你生什么气,咱好好说嘛。”
秦川生气,是因为太清楚文三更搞什么小九九。
每次出五百斤鸡蛋,三百块钱捏在他手里,他给春姨爷家发两个人的工钱,一个月五百块,养鸡成本除过,剩下的他觉得就是他手里的钱。
一个养鸡场有大几百,全村每家搞起来一个养鸡场,他手里就能大赚一笔。
秦川在大坪村赚大棚蔬菜的钱,他以为他也能走这种路子。
等了十分钟,文三更拿来字据,去年从川子手里拿一万块钱时候写的,他签了字摁了手印,压在炕毡底下再没看过上面内容。
秦川接过来,给他看仔细。
“文村长,我写的很清楚,你们文崖村办养鸡场,以家庭经营为单位,一千只是一个摊子,拿这一万块先搞起来几个摊子,见了效益,村里其他家户实实在在看到了,每家才会跟着养鸡。”
听明白了没?”
“川,我们拿了你的钱,就是负责干活,你不是说厂子是你的吗?”
“文村长,养鸡场不是砖瓦厂水泥厂,那不一样,第一个场子既然是我春姨爷家人经营,现在你就别插手了,你别拉鸡蛋给我们村送了,让我表叔送,你负责协调村里其他家户建厂子养鸡苗,都跟着走起来,这才是你当村长干的事儿。”
再过半个月,文巧家的养鸡场,还有其他几户的场地都要出鸡蛋了。
文三更想着这下能大捞一笔。
他嘴上不承认:“川子,我想着先把一万块钱本钱收回来还给你。”
秦川哼笑:“文三更,你要当村长就好好当村长,要养鸡就辞了村长也办场地养鸡,两个只能选一个,别有别的蛐蛐。”
秦川在自己本子上刷刷写几个条款,嘴里骂他:“你非要把事儿往复杂里做?你要当村长,就给你们村的村民做好后勤服务,想挣钱就别当村长,自己搞养鸡场去。”
一万块钱总要有个领头人把控,谁家需要多少钱有个合理分配,秦川就选了文三更,看样子这家伙没这个能力。
秦川几句话的意思让文三更脑子里嗡嗡。
“川子,我都听你的,你说咋样就咋样,我哪敢说个不字?”
“文村长你态度很好,赚钱事业最怕分工不清权责不明,现在清清楚楚了,春姨爷你看,我写的明白不?”
秦川觉得自己写的很清楚。
这个养鸡场是春姨爷家经营,五天出一批鸡蛋,拉到大坪村,一斤六毛钱交货。
大坪人给他一手交钱一手拿鸡蛋,一天卖多少钱赚多少钱,是春姨爷你家的事儿,别人再不管。
文村长心里纠结,五天收一笔钱不是他的事儿了。
秦川看出来了,文三更即想给自己家搞一个养鸡场,还想把这个村长当上。
“文村长,你出了三批鸡蛋了,跟我姨爷把账交接清楚,你就别管了,其他几家的场子你也别管。”
文三更瞪眼:“川子,从建场子到进鸡苗到拉饲料,一个场子已经投资了两千多块,那这笔钱也要给你姨爷交接过去,我就真不管了。”
秦川呵呵一笑:“赶紧交接,这才是文村长你干的事。”
两千块钱成本,春姨爷三个月就能赚出来。
“川子,我一分不少将你的投资还回去。”
“明白,姨爷,你是我春婶亲爹呢,我还不相信你?”
事情交接清楚了。
不高兴的是文三更,秦老板这一插手,他一笔收入就没了。
他以为文崖养鸡的事儿他说了算。
想多了,还是人家秦老板说了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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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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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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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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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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