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的账务清单和前三天的账务清单都抄来了。
李艳也想这个问题。
“小川,姐劝你一句,张保中即便犯错,也要给他改正的机会,不要一棍子打死人,他和周家不一样,我觉得他有可能是被不良用心的人教唆。”
秦川整泾川县周家,让李艳心底震惊不已。
周文堂父子被捕,他老婆和大女婿被开除风雷厂,还有两个亲戚也被停职停薪。
这家伙还没完,补偿款一分不少要拿回来。
他现在是缺一万块钱的人吗,他就是要折腾周家人。
谁惹他媳妇,他给谁吓死手。
周有为的老婆昨天抱着孩子找到平安大院。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是来求秦川放他们家一马。
她还要去大坪村找秦川,被李艳挡住,好言相劝,王老鼠专门送了一趟周有为老婆。
昨天这事,李艳想来想去,没必要告诉秦川。
张保中真出问题,李艳怕不留情处理保中。
“小川,听姐的好不好,给保中改正的机会,错误是人犯的嘛!”
秦川呵呵笑:“我还不知道保中有没有做假账,你就这么劝我了?”
李艳意识到自己敏感过度了。
也不能说自己太敏感,这家伙搞周家人不留死角。
“小川,保中真出问题,我还是这个意思,你不能太折腾他。”
张保中送菜的问题,李艳有自己的想法:“我的建议,送菜是送菜的人,扎账是扎账的人,分开做问题就少些,你让大头既送菜又拿钱,这中间做手脚太容易了。”
秦川低着头看抄来的清单,嘴上说:“人心歪了,即便送菜是送菜的人,扎账是扎账的人,搞手脚也挺容易。”
李艳头疼。
头儿眼里不容沙子。
吃过中午饭,睡了一个小时午觉,拖拉机开去自家菜铺。
二姑家表妹芳云和春婶家表妹调红小花都去了学校。
菜铺子里是秦玲一个人,手底下忙忙碌碌。
“哥,二姑昨天来了,下午又走了。”
“嗯!玲儿,你不想守铺子了就跟哥说。”
“我不守让我嫂子守啊,没事,有她们三个呢,这儿红火的很。”
秦玲乐呵呵,亲妹比以前好看,长开了,过两年十八岁来个大变样。
“那个…大头给你说什么了没?”秦川问的随意。
眼睛斜着看她脸上。
“哈,大头哥说教我学车,就说了那一回,再不提了,我要守菜铺呀,也没时间学,再说了,要十八岁才能学呢,我急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秦川点头,脸上笑,靠过去的口气悄悄的口气:“玲儿,你跟你嫂子说你要给大头当媳妇?”
秦玲腾一下脸红,瞪眼睛:“我才没说…他们就知道骚我……”
狡辩就是承认。
“那你愿不愿意给大头当媳妇?”秦川直接问。
“哥…你讨不讨厌,你里面睡午觉去。”
“好好,哥不问!哥就是想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我想什么啊?你睡午觉去,睡醒了回村里陪我嫂子,这里不要你。”
秦川被亲妹推进屋里,躺在床上,脑子里想接下来的安排。
哪能睡着午觉。
艳姐说的对,大头即便做假账,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捱到下午三点多,大头的车来了,停在菜铺门口,最后一趟。
两个人卸下来一天的蔬菜。
秦川问他:“兄弟,你现在回村里?”
“川哥,给乡上拉管子呢,拉完了就回家。”
乡上的管子要拉给下面几个村子,让保中的车子拉。
拉一趟挣三十块钱运费,这里面他做不了手脚。
但昨天的时间对不上,管子拉完,五点左右就应该回村里,他回去七点多了。
1号车子开走了。
“玲儿,哥走了,有事儿给哥打电话。”
秦玲骂一句:“你睡迷瞪了,村里有电话?”
“嘿嘿,哥给村里咱家装一部。”
“啊?”秦玲吓一跳,“哥你开玩笑呢吧?”
拖拉机突突突响开了出去,直接回大坪村。
八十年代,大坪村先有一部座机,能惊动十里八乡。
黑色电话杆从矿区拉进大坪村,估计要花三四万。
回到村里四点半了。
李光灿提着羊羔肉刚好站在大门口,脸上嘻嘻笑:“川侄儿,你真天天烤一只?”
“你收拾好了能不烤吗,帮我一把。”
一个小时烤熟羊羔肉,分好拿走的和自己家人吃的。
跟昨天一样,张保中七点返回村里。
今天的账本递过来,脸上嘻嘻笑:“川哥,这批管子挨家送一车,给咱大坪村也送一车,我最后一趟拉进来。”
秦川拿出自己抄的明细单,跟他拿的明细单一项一项对过去。
张保中脸上表情凝固。
身边没有春叔和春婶盯着,秦川故意在外面跟他对账。
对完了,在自己本子上,刷刷写了几笔。
误差都是三十多,八个送货点,一天两百多块。
张保中呼吸急促,知道露馅了。
两百四十块的数字写在本子上触目惊心。
递给大头看,嘴上问:“兄弟,我希望你说实话。”
张保中脑袋垂下去。
“川哥,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抽这笔钱瞒着你。”
“抽了多少天了?”秦川问得很严厉。
“十天了。”
“十天,两千块,钱呢?”
“钱…钱借…借出去了。”
“张保中,还敢撒谎?”
“李雪梅姐走了!她说会还我的。”
秦川盯着他眼睛,吐一口气:“大头,春婶春叔把我当儿子,把玲儿当女儿,我把你当亲兄弟,我们兄弟之间没什么不好谈的对吧?”
张保中微微抬起:“川哥我错了!”
“听着兄弟,你跟李雪梅谈恋爱没有错,你给她花钱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做假账抽两百块糊弄我,这才是错。
两千块不是小数目,你还看不出来?她看上的不是你这个人,他看上你是司机,是你手里的钱,她给你出的这个主意对不对?”
张保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从这儿可以看明白,李雪梅不是好姑娘。
她给保中下套搞一笔钱。
嫁给大坪村小伙都是她随口一说。
王华雄长的帅,面面光,李雪梅肯定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大头,如果我没猜错,她只是让你搂一下抱一下,没有让你再干什么,对不对?”
大头忽一下抬起头,满脸恐慌:“她跟你说的?”
“你俩什么情况,我看不出来,还要她跟我说?”
张保中现在是当局者迷。
秦川是旁观者清。
秦川点一句,看他接下来能不能清醒。
“听着保中,车子你继续开,菜你继续送,一分钱都别拿,有人过去结账,明白吗?”
“明白了川哥。”
秦川气得咬牙:“十天时间,她让你做假账,拿走你手里两千块,你还看不明白?你以为她喜欢你,别傻了兄弟。”
吐一口气:“这事儿我不会告诉春叔春婶,咱俩能到这儿解决最好解决。”
“川哥,我知道了,我再不敢了。”
他说不敢报假账搞抽成,她没说不敢和李雪梅谈恋爱。
秦川盯着他眼睛看。
“回去吧!”
从川哥跟前离开,张保中腿肚子发颤。
川哥身上那股气势沉沉压下来,让他心惊担颤。
他早几天就看出来,李雪梅让她报假账没安好心。
可那姑娘靠上来在他嘴上亲一下,他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实在受不了。
使劲搓自己脸,大脑袋里满是李雪梅亲他一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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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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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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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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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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