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给张春和建生叔安顿清楚,两万斤蔬菜要在今晚拉下去。
明天早上四点半出发,赶五点半拉进铜城农贸市场。
大坪人克服看电视的冲动,蔬菜不用存在窑里水窖里,从地里拉回来,今晚交菜。
张春家大门口空地上熙熙攘攘。
李家人王家人为谁先交菜骂仗,谁先交完菜谁早回家看电视。
张旺骂李光灿:“你干么窜我前头,你急着吃希呢吗?”
李光灿觉得他现在不是以前的老实羊把式,想被谁骂就被谁骂。
手里有钱,仓里有粮,他心里一点都不慌。
每天掐指头算账,除了张春家,他是最有钱人。
川侄儿不算。
他现在说话底气硬:“张旺,你把你个逼嘴夹住,你天天窜我谁看不见?
我今儿窜一下你就不行了?你再狠一个我看?你狠你咋不开大车,你咋不开菜铺?你连个拖拉机都不会开。”
张旺是急脾气,一把揪住李光灿衣服:“你个放羊的你在骂一声?看我不锤你一顿。”
李光灿指自己脑袋:“你张家娃是你妈养的,你动我一个指头你试试?”
秦川站在自己车子跟前,背着手乐呵呵看他们俩骂仗。
想劝一句,要打架赶紧打,骂来骂去有什么意思?
张旺眼睛余光看秦川,不确定表侄儿向着谁。
十指在李光灿脑袋上戳一下,口气豪横:“我就动了你一指头,你能咋地?”
张春瞪眼怒喝:“吃的胀出了吗,没求事儿干了一边去。”
张家的李家的分开整理自己袋子里菜。
张春走到秦川跟前,嘴里抱怨:“川,你还看?你就不劝一句,他们几个天天这德行,不收他们菜了,一个一个惯的毛病。”
春叔一天到晚有操不完的心,说辛苦也够辛苦。
秦川喊李光灿:“灿表叔,够毛羊羔子给我收拾上两只,我明天招呼人吃饭。”
李光灿满口答应:“好嘞川子,我交完菜回去就给你收拾,明天一早让大头给你带下去。”
张旺瞪李光灿,甩什么甩,有本事胳膊甩到天上?
明天张旺也养一群羊。
一车菜,两万斤,今晚要拉下去。
给张春和建生叔说明白什么原因。
茄子、青椒、西红柿、黄瓜、秋白菜、芹菜、菠菜、小青菜,水萝卜、葫芦瓜、豆角、装满一车厢。
晚上拉进平安院,明天四点起来,跑一个半小时,拉去铜城农贸市场。
十里屯蔬菜基地的一部分蔬菜也往铜城农贸市场拉。
大坪菜早一个半小时,挤掉他们一半份额。
春婶跑出来,端一盆油香菜盒子,认真嘱咐:“川,园园不在跟前,我不知道她都吃的啥,这是婶下午做的,你带给园园,她想吃啥给婶说,我给她做。”
不是婆婆胜似婆婆,操碎了心。
“春婶你放心,园园想吃啥了我给你说,我每天跑县城,不在乎她在不在你身边。”
两束灯光忽闪着开出村里。
五十分钟开进平安大院。
“媳妇儿,艳姐,回来啦,人呢,睡着了吗,还不到十点。”
周园园一脸慌张贴到自己男人跟前:“川,艳姐出去了,估计不回来了,刚才这么大一只老鼠在床板底下乱挖抓,我都捏在手里了,吓死人呢。”
周园园双手打开比划一尺长,村里没见过的大老鼠。
这个院里都是平房,大老鼠窜来窜去的很多。
小豆子在床底下一顿折腾,老鼠没抓住,吓得周园园不敢睡觉。
“艳姐不是说要陪你吗,咋不见人了?”
“艳姐一直陪我说话,刚才被两个不认识的人叫走了,不会是喝酒去了吧?”
“应该不会。”秦川说。
李艳有了正经男人李学义,玩心收敛了大半,不可能谁叫去就叫去玩了。
秦川钻进两口子睡觉的床底下抓老鼠。
刘全有带着曾汉明和温雄来了。
一人怀里抱着一瓶酒。
看挺着肚子的周园园,酒没敢拿出来,悄悄放李艳办公室里桌子底下。
“弟妹,小川呢?”刘全有问。
周园园认识他,拉着一车化肥进村里的人。
张春带着他进院里给周园园介绍,是川子一块开货车的兄弟。
“在床底下抓老鼠呢,半天抓不住。”
刘全有站在小两口睡觉的房间门口,听见秦川嘴里骂:“把它娘的我连一只老鼠都抓不住?园园,给我拿个袋子。”
一道黑影从门口蹦出来,刘全有眼疾手快一脚踩在脚下。
“小川,没事了,我们三个都过来了,喝两盅?”
“明天不出车?”秦川笑呵呵问,拍一下手上土。
“明天下午出车,今晚喝一会儿解解闷,明天下午没事儿的。”刘全有一脸讨好。
又悄声问,“你家弟妹咋来了?不是说待在村里不出来吗?”
“我媳妇在这个院里住一阵,跟艳姐相处起来方便。”
秦川陪他们三个喝几盅。
等李学义和潘年华回来才是目的。
“正常情况他俩今晚就回来了。”
李艳骑着自行车进院里,老远闻到酒味。
“你们几个咋凑一块了?每天开车拉货,还喝酒?”
“艳姐,我还以为你跟他们卡拉ok去了。”秦川笑嘻嘻。
李艳瞪小川一眼,这种话以后不能乱说。
“我回去了一会,学义在兰城的时候来了电话,再有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明天给四个地方送货,早上就要送过去,刘师傅刚好在这里,能不能帮一把?”
刘全有拍胸保证:“李艳,什么叫帮一把?我现在跟着小川兄弟做事,他说往哪儿发车就往哪儿发。”
李艳说明白:“学义一个小时后返回,拉着三个地方的货,明天一早送往威山、泉水、屿关,麻烦你们开车司机送一趟喽!”
秦川有另一层意思:“艳姐,听我的,学义和潘师傅明天休息,我,刘师傅曾师傅,我们三个各带一个副驾。”
“李老板,我现在是你们平安贸易的挂靠司机,有活就安排,学义给我开高工资呢,别客气。”刘全有乐呵呵。
李艳嘻嘻笑。
二七九的货车司机都被老大挖过来了,他每一步都在铺路。
周园园切西瓜牙端过来。
秦川想起一个问题,拽一把媳妇:“过一会儿有两辆货车开进院子,我怕吵着你,实在不行你跟玲儿换一下,她睡觉沉。”
周园园摇头:“没事,我用棉花丸个疙瘩把耳朵塞住。”
几个人吃着西瓜喝着小酒,等两辆货车。
快十二点,外面大车响。
两辆东风卡车从西京提回来,来去四天时间。
李学义呲牙难受,腿僵掉了,在地上跺几下,抱下来一串鞭炮放地上。
李艳劝住:“学义,园园在房子里睡觉呢,鞭炮不放,明天早上园园醒了再放炮。”
“哦?弟妹搬过来了?好嘛!艳姐你照顾着她。”
鞭炮又收起来,
车头引擎盖上挂着大红被面牡丹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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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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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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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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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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