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县有计划有步骤放开一些个体经营户。
给他们办经营许可证。
这两天,周援朝重点考虑这件事。
给小川女婿开一纸证明不是长久之计。
个体经营许可证才是正经手续。
周厂长跟工商局领导熟,一块吃饭喝酒,本家侄女婿,纺织路临街商铺经营许可证办下来了。
川子的身份证明后面补上就可以了。
头天早上办好,等秦川的搭伙人来取经营许可证,等到中午没等见人。
周援朝派人去小区叫人。
派去的人说没有摆摊卖菜的。
也正常,隔一天半天不出摊没关系。
第二天等到下午上班,还不见秦川的那个搭伙人。
那家伙顶着个大脑袋不知道搞什么。
周援朝觉得有些不正常,小川女婿找的什么帮忙人?
这摊生意最好坚持做下去,给棉纺厂小区住户方便的同时,他们也赚钱啊。
小川出远门,他找的搭伙人连着两天不出摊,这种人不靠谱。
周援朝摇摇头,蹲在地上喂鹞崽,小家伙已经能飞一截了,呱呱叫着要吃的。
张主任急匆匆进办公室。
“厂长,你女婿的搭伙人半道被劫了。”
周厂长脸上疑虑不已。
“什么时候的事?你听谁说的?”
“车间的工友说的,前天下午四点,出县城往土高乡方向的驴车,被十几个骑自行车的人劫了,连着两天他们的摊子没出,这就不正常啊!”
周援朝一颗心吊着。
小川女婿会开卡车,帮他送布料省了一项麻烦。
他一个人敢跑南省进货,有本事有魄力,小小年纪有闯劲。
再想想堂哥死的惨,堂嫂改嫁没了踪影。
当了大坪村知青的侄女没娘家人依靠,够可怜了。
周援朝有心扶持小川女婿搞个体生意,让他们日子好过。
这才搞了没几天,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张主任,你听谁说的,你把他叫过来。”
“我这就去叫。”
刚进厂的一个小伙被叫进来了,周厂长问他:“小段,前天驴车被劫,到底什么情况,你给我详细说一遍。”
“周厂长,我也是听我朋友说的,说前天下午,在出县城半道上,一帮劫道的堵住了摆摊卖菜的驴车,把他们身上的钱抢走了,还打伤了人,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
具体情况还是问不清楚。
周援朝砸一下桌子,嘴里骂:“我这两天心里拐着,我听他口气要给小川找麻烦,他真敢劫道抢钱?”
他的车间主任马上听明白,厂长嘴里说的他是谁。
“厂长,如果真是董大伟干的,报警也是麻烦。”
董大伟是酒鬼,不能开卡车了,周厂长把他调到别的岗位,是救他的命。
他爸不但不想周援朝的好,还搞打击报复。
董家父子俩真不咋地。
报警查董大伟,是给周援朝又惹麻烦。
小川是堂女婿,血缘关系远了,真牵涉到自身利益,周援朝也不想惹县委的领导。
不知道小川女婿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办,不可能收摊不干了吧?
许可证不能白办,等铺子建起来,他有了定点房,情况会好一些。
房子已经动工,建起来到能用需要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小川女婿做不了生意了?
一千块钱的裤子批来也做不成了?
“张主任,小川走的时候,我办公室的座机号他记下没?”
“厂长,他记下了,我安顿他了,出门在外万一有什么情况,他给你打座机。”
不是他出门在外有情况,是他的身后出事了,他怎么知道啊!
周援朝苦笑:“他不知道这事,怎么给我主动打电话啊!”
周援朝想知道小川女婿心里怎么想,他觉的这小子有不一样的想法。
真希望他打来一个电话。
一下午时间等在办公室。
秦川没在火车上,在西京火车站旁边的邮政所门口,排在打电话的队伍里。
张得美在打电话,她让秦川别走开等着她。
她给大姐安排一下火车上谈好的事。
这一番安排下来,让秦川少半面子麻烦。
火车上三十六个小时的相处,他俩已经不是十块钱的交情。
秦川的意思,十块钱就不用还了。
等了十几分钟,张得美才打完电话,花了十几块。
女老板脸上笑嘻嘻:“秦川,我跟我姐说好了,你有生意上的需要可以去找她。”
再掏出一张纸片,上面写了一串号码。
“这是我家号码,你也可以找我,还有,你的货先发到西京这个地址,你就没必要跑南省,我大姐刚才告诉我的,你记好了,千万别出差错。”
秦川下次不用跑南省,货发到西京,从西京托运到兰城,方便一大半。
牛仔女郎跟小川兄弟告别,以后多联系。
秦川转过身要走,又顿住脚步,给周厂长办公室打个电话,问这两天大头兄弟有没有正常出摊。
在火车上,董家父子的嘴脸老在脑海里晃。
拨周厂长办公室座机,半天转接才是周厂长说话。
“喂,援朝叔,我是小川,我在西京火车站跟前的邮政所给你打电话呢。”
对面的声音很急躁:“小川,我刚盼着能跟你通话,你就打来了,我问你,前天你的菜摊是不是三个人?”
“是三个人,我大头兄弟,还有一个王家的一个李家的帮忙,这两天我大头兄弟还正常吧?”
“小川,连着两天,你的菜摊没摆出来,我估计是前天遭了劫道的,你那个兄弟不敢来了,在家窝着。”
秦川脑袋里快速转圈,意料之中会发生的事。
“援朝叔,听我说,想办法联系到我大头兄弟,就说是我安顿的,不要怕遭他们半路抢钱,照常出摊,让他们抢,保证人不要受伤就行了。”
这个意思让周援朝一下子没明白。
“小川,放开了让他们抢?”
“对,放开了让他们抢,一定让我大头兄弟出摊。”
秦川看看周围,排着长长的队等着打电话。
接下来坐三天火车,没机会打电话了,给援朝叔说透意思。
“援朝叔,他们半路抢我兄弟,你派人躲在暗处拍照取证,拍的次数越多越好。
援朝叔,你能明白我这么安排的意思,我先挂了,后面人催着呢,一定要我大头兄弟照常出摊。”
说了不到三分钟话,三块钱,贵得要死。
强调了三遍大头必须照常出摊,让他们抢。
援朝叔是聪明人,会明白的。
他肯定会安排人拍照片。
周援朝捏着话筒,一脸疑惑,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张邦昌还站在旁边,小心问:“厂长,你小川女婿怎么说?”
“小川说要给他的大头兄弟递话,摆摊卖菜不能停,他们劫道抢钱让他们抢,钱给他们就是,但他又说,派人躲在暗处拍下现场照片。”
这个意思让张邦昌也吃了一惊。
“你小川女婿这是什么意思?”
周援朝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好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张主任,叫小潘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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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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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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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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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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