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长银派看台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小长老三人。
费建义冲着程高朗点头,率先开口问道:
“感谢程长老割爱,让本紫金派得一真灵根弟子,在下代表门派向你致谢,在下更是对你的大人大量佩服得五体投地。”
程高朗颔首道:
“不必言谢,这次试炼选拔会上优秀弟子众多,我也只是按照规矩形式,帮本门派选取更加合适的弟子,做做顺手人情而已。”
待两人客气一番,万材才不解问道:
“程长老,我有一事询问,为什么要派两位刚招进门弟子去护送辟邪派二人,难道不怕他们初入门派,有招待不周的隐患吗?”
程高朗神秘一笑,问道:
“两位长老,大家都看过夏庆、王苟强两人比赛,对他们的印象如何?”
费建义摸摸稀疏的胡子,说道:
“夏庆剑法颇为精湛,只是下手残忍,和他比武的对手或多或少都有伤残。”
“王苟强使得什么剑法,我倒看不出路数,只是觉得有点平庸,但他是罕见的御兽人才,操控着一只黑鼠,以多打少,赢得相当轻松。”
万材仅剩的右眼不断打转,说道:
“夏庆此人下手确实阴损,许多剑根本不用刺下,对手也已经输了,但他还是无视情况,要刺便刺,说残忍的确不为过。”
“王苟强年纪颇大,约二十五六岁,他以二敌一不假,赢得轻松,我总觉得这只是假象。他似乎有更强硬的手段没有施展,只是草草赢到第十一名,好似不准备再赢下去。”
程高朗点头,夸道:
“两位作为小长老,眼光的确毒辣,评价分毫不差,和我想得一模一样。”
“夏庆不知从哪里学剑归来,心气高傲,手里不容情,在剑道上走的是偏僻小路,算不得正宗。”
“就算他加入本派,或许也无法改变他的性子,将来学艺成熟,没准会为长银派惹出祸事来。”
“所以特意安排他去为辟邪派两人端茶送水,磨磨他的性情。”
“如果他能够忍耐为人仆从的辛苦,倒也不失为一块璞玉。”
“而那个王苟强,说来惭愧,我始终看不透他的实力。剑法看似平平,但又不失风度,出剑避其锋芒,又不显露自身。”
“他召唤出的那只巨型老鼠,速度奇快,利爪毒牙,我站在看台之上,总担心它大开杀戒,可偏偏又不伤人。”
“他们一人一鼠,只是制服对手,打服不欺辱,少进多退。这种性格,实在不是一位刚出入仙界之人该有的。”
“成熟、知进退、稳定不易怒,几种性格加在一块,的确是可教之才。”
“但我疑心他别有所图,毕竟以他这样的人才,可能很难加入长银派这种小派。”
万材和费建义听到程高朗对夏庆的评价,频频点头,都觉有理。
可听到他大肆夸赞王苟强时,却分别面露疑惑,相视一眼。
万材问道:
“我从不曾与御兽修仙者厮杀比武过,看不出灵兽强弱,难道那只巨型老鼠真有这样厉害,仅靠老鼠就能把他的对手击败?”
程高朗满脸严谨,认真点头。
费建义也问:
“如此说来,这个王苟强,竟是比那位真灵根弟子杭守富更强的人物了?”
“你知道我程某向来度量苛刻,不敢胡乱说,只能叹实在判断不出。”
“所以我将他也安排到辟邪派两人底下,当个小差人。”
“柳星然是何等人物,比起咱们三人,那要高出大截,要真有什么问题,这么走一趟回辟邪派山巅,也能及时发现。”
“如果说王苟强别无二心,那长银派也算得了一人才,并不比你紫金派收获小。”
费建义不知此话真假,仍然道谢。
三人寒暄一阵,各自散去,规训新招弟子。
...
柳星然等四人骑着大马,沿着小路飞奔。
此时天色渐暗,众星缓明,树影如魔影般向后退去。
夏庆和王苟强骑马跟在身后,两人暗自眼神交流,都不知为什么辟邪派两人如此焦急。
看方向,四人的确朝着辟邪派而去。
难不成辟邪派遭有大难不成?
柳星然的小师弟吕顺颠簸马上,转头喊道:
“师哥,你是不是有一件事遗忘了?”
柳星然双手持着缰绳,又上下摇动,问道:
“什么事?”
“你来火旺镇前,曾经跟我说过你有两个故人住在那儿。”
“一个咱们已经见过,打声招呼,是那位瞎了一只眼,脾气略有古怪的古铜派长老万材。”
“可还有一位,直到我们离开火旺镇,你也没提到要去见一见,难道不是忘了嘛?”
柳星然责备道:
“师弟,万材长老可能剑法并不如你,可人家毕竟是长辈,你怎么能够背后说他坏话?”
他转头向后面两人,说:
“两位请见谅,我小师弟几乎不怎么下山,见世面甚少,口不择言,希望宽恕一二。”
夏庆和王苟强刚加入三派还不满一天,对三派并无归属感,再加上吕顺话音刚落,柳星然已经出言责备。
辟邪派地位本就比剑法三派高出许多,不敬也就不敬了,现在及时道歉,两人也会太过追究。
柳星然道歉过后,对吕顺说:
“吕师弟,你肯定是忘了,昨天试炼大会结束后参加宴会时,我曾离席了片刻,那便是我找第二个故人的时候。”
“我不是故意想要瞒你,只是想要先看看他这七年究竟过得如何。”
“昨晚我行山路而下,左右寻找,终于在一家铁匠铺看到了那位故人。”
“我跟你说,我曾救过陈家庄一位十二三岁的孩子,寄托于一未曾养育儿女的铁匠处。”
“那个孩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看上去颇为朴素木讷,我躲在店铺里,隔街望去,见到他勤勤恳恳,为养父打铁生火,麻利可靠。”
“又见他身材魁梧,健壮非凡,心里颇为高兴,只是他的手并非善于握剑之手,一行一动并不符合剑道人士的习惯。”
“想来是经年来操劳生计,又缺少人教授,我留下的剑谱终于生疏了。”
“我感应过去,这孩子竟然已经快到炼气期,这倒不错。”
“七年前我就知道这个孩子灵根不佳,是个伪灵根弟子,现在能到要到炼气期,也是造化。”
“于是化个妆,换身装束,假扮他人,持着一根木棍,上铁匠铺,特地挑衅,想逼他出剑。”
“你猜如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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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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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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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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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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