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太监刘若愚高坐主位,满脸寒霜,马千乘和马祥麟父子率手下将领和一众土司头人分列两侧,目露凶光。
世袭贵州宣慰使安位被一帮番子拖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着实没想到,水西这易守难攻之地,巡抚王三善栽了,总督蔡复一栽了,最后却被个监军太监带人攻克了!
这监军太监谁啊?
刘若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拿起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安位,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率众造反!”
安位吓得浑身一颤,连连摇头喊冤道:“大人,冤枉啊,我没有率众造反啊,是奢杜辉和安邦彦母子在率众造反啊,跟我没关系啊!”
刘若愚冷哼道:“你是贵州宣慰使,你不点头,他们能造反?”
安位连忙解释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啊,我都被他们看押起来了,根本管不了事啊,这一切都是奢杜辉和安邦彦母子干的啊!”
刘若愚假装疑惑道:“真的吗?”
安位连连点头道:“是真的啊,我家世受皇恩,怎么可能造反,是奢杜辉和安邦彦母子欺我年幼,夺权造反啊!”
刘若愚闻言,不由冷哼道:“来人,去给杂家把奢杜辉砍了!”
很快,便有一个番子拎着奢杜辉的头前来复命了。
安位吓得,浑身直打冷战。
这一直压得他抬不起头来的奢杜辉竟然就这么被宰了!
刘若愚微微挥了挥手,随即问道:“安位,你可愿率众归顺朝廷?”
我正没想造反啊!
安位连连点头道:“我愿意,我愿意。”
刘若愚由追问道:“你家世袭的宣慰使授印可还在?”
安位连连摇头道:“不在了,早被安邦彦给夺去了。”
刘若愚略微沉吟了一下,随即牛逼哄哄的道:“杂家可以上奏朝廷,给你再发套新授印,到时你可得通令水西各山寨和各支土司,让他们老老实实听候马千乘马大人差遣,不要再跟着安邦彦造反了。“
安位忙不迭点头道:“多谢大人,到时候我一定通令各处,让他们都归顺朝廷。”
刘若愚当即冷哼道:“朝廷?你是看朝廷鞭长莫及,管不到你们,是吧?”
安位连忙改口道:“哦哦,我错了,我一定让他们都听马大人的。”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刘若愚瞟了马千乘一眼,见马千乘没什么反应,这才挥手令安位退下,随即便起身回去写奏折去了。
他不但将安邦彦抢夺安位宣慰使授印一事上奏了,还将马千乘率军击败奢崇明十余大军,杀敌七万余,俘虏两万余并拿下水西一事一并奏了上去。
同时,他还建议朝廷敦促五省总督闵梦得速速发兵,乘势收复贵阳府,一举平定西南叛乱。
魏忠贤收到奏折,简直欣喜若狂。
这下好了,西南的军功又够他侄子侄孙再晋一级了,这马千乘,可以啊!
当然,马千乘是不要想加官进爵了,这些功劳,都是他侄子侄孙的。
他也没空去管什么收复贵阳府的事,因为这会儿他正在密谋收拾帝师孙承宗呢。
上次孙承宗率军冲到通州,可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这人也太危险了,必须得除掉!
不过,人家是内阁大学士,又是蓟辽督师,还是帝师,想要除掉,可没那么容易,需得罗织一堆罪名才行。
一开始,他还是用的老套路,让手下党羽不断上书污蔑孙承宗。
说什么孙承宗谎报边军数量,冒领粮饷,采用堡垒推进战术,劳民伤财,谎报军功,任人唯亲等等。
当然,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并没有多大杀伤力,想让天启把自己的恩师给砍了,那是不可能的。
偏偏这个时候,辽东又出事了。
孙承宗手下部将马世龙立功心切,误信降将刘伯漒之言,派游击鲁之甲和李承先袭取耀州,结果,游击鲁之甲和李承先中计身死,同时还损失了四百余人。
这下可不得了了,朝中阉党顿时群起而攻之,疯狂弹劾孙承宗,说得好像孙承宗是千古罪人一样。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打仗本来就是尔虞我诈,计谋百出,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再说了,孙承宗足足操练了精兵十余万,收复了失地四百余里,功绩大了去了。
这一次袭取耀州失败,那只是马世龙中计,损失了一点人马而已,并没有丢失一寸土地。
如此小事,竟然被阉党说的好像天都被捅了一个窟窿一般严重。
当初王化贞轻敌冒进,丢失重镇广宁,折损明军四五万在他们说来却又变成了无足挂齿的小事。
阉党这双标,着实玩的溜。
问题,天启竟然还信了,认为孙承宗真的不适合督师蓟辽了!
结果,孙承宗无奈,只能主动请辞了。
天启也没为难自己的恩师,他不但给孙承宗加特进光禄大夫,还赏赐蟒服、银币等财货,让其回家养老去了。
孙承宗一去,魏忠贤顿时没了顾忌,很快,他便命手下党羽编了什么《东林点将录》,《天鉴录》什么的,将清流和东林统计了一番,准备挥舞屠刀,斩草除根了。
至于罪名,很简单,随便找一个便成。
很快,便有浙江税监李实上奏,说什么东林党横行乡里,贪赃枉法,激起民变!
其实,民变就是李实本人激起的,因为他太贪了。
他负责的是监收江南织户税赋,按朝廷的标准,那是二十税一,也就是每台织机按每月产出收二十分之一的税,大概就是五十文,也就是五厘左右。
这点税收,织户还是可以承受的,因为一个月一台织机能织出大约三四匹布,按市价卖出去就是一两多一点,刨去人工的话,一个月的毛利还有三四百文左右。
但是,李实上任之后却私自将税赋提到了每台织机每月五分银子,也就是五百文!
他这其实还不算太过分,因为税监下地方捞钱基本就是这规矩,收税收十成,上缴朝廷一成!
现在,按朝廷的税赋,每个月每台织机要上缴五十文,他自然要将税赋提到五百文,不然,他怎么贪那九成!
问题,他这么搞,织户没法活了啊,一个月累死累活下来,不但赚不到一文钱,每台织机还得赔进去三四百文,谁受得了?
于是乎,江南的织户气愤填膺之下,把税监衙门给围了,把李实和其手下党羽狠狠揍了一顿。
这事,本就跟东林党没什么关系,但是,魏忠贤稍微一改,就变成东林党贪赃枉法,激起民变了!
当皇帝的最怕什么?
就是怕民变啊!
天启被他这么一糊弄,也有点恼火了,当即便下旨,将贪赃枉法,激起民变的东林党人全抓起来。
魏忠贤稍微动了动手脚,就变成了,皇上下旨,将所有东林党人全抓起来!
于是乎,朝野上下顿时掀起一股腥风血雨,不但是东林党人就连清流都遭殃了,几乎全被魏忠贤抓进诏狱,折磨得死去活来。
说到党争,东林党真是弱不禁疯。
魏忠贤只是略施手段,随便疯狂了几把,他们便几近团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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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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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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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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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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