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正是阉党和东林斗得最凶的时候,郧阳,他们也懒得管了。
于是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郧阳。
这个人就是毕懋康的亲兄长毕懋良!
毕懋良那也是个难得的干吏,金榜高中之后历任万载知县,南都吏部验封司郎中,福建督粮道,福建观察使,福建布政使等,不论督粮,督盐,还是平定海寇,都做出了不俗的功绩。
不过,这么一个能臣干吏,在当今朝堂是无法立足的,因为他是户部右侍郎,正好挡着人家阉党贪腐之路了,所以,阉党二话不说,将他丢郧阳来当抚治来了。
这家伙,阉党此举着实让朱器圾大吃一惊,惊喜莫名。
毕懋良这样的能臣干吏正是他最为急需的啊!
毕懋康他都拿下了,毕懋良跑得掉吗?
他以前之所以没想着要拿下毕懋良,主要考虑人家是户部右侍郎,妥妥的朝廷正三品大员,不大可能辞官来跟着他造反,而且,人家远在京城,他也没办法亲自去跑过去忽悠。
这下,人家都送上门来了,那自然得拿下了。
毕懋良上任之后,朱器圾便让毕懋康修书一封,请这位抚治大人来浙川巡视一番,顺带看看他这个弟弟。
这招揽的意思很明显啊!
毕懋良当然知道他弟弟正跟浙川郡王混呢,他也隐约猜到了,这浙川疯王怕是在谋反。
如果是其他人干这些勾当被他知道了,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本参上去,揭发这帮家伙,奈何,毕懋康是他亲弟弟啊!
他可不是什么一根筋的清流,什么大义灭亲的事都干得出来,自己的亲弟弟参与谋反,他是不可能去检举揭发的,相反,他还觉着像春秋战国又或三国时期一些家族一般,多头下注,让家族子弟加入不同势力才是明智之举。
毕竟,浙川郡王就算是造反成功那也不是改朝换代,大明还是大明,而且,不管是当今皇上赢了还是浙川郡王赢了,他们毕家都不会因此而没落。
浙川郡王招他干什么,他心里自然清楚,对此,他也没什么抵触,见见就见见呗,他正好也想看看浙川郡王造反胜算几何。
于是乎,上任不久,他就换上便装,带着手下几个亲信,直奔浙川而去。
至于什么借巡视之名去浙川看看自己的弟弟,那是毕懋康为防止私信泄密,写给外人看的,他要真借巡视之名去浙川,那就是脑壳进水了。
不出所料,迎接他的不但有小弟毕懋康,还有疯王朱器圾。
王府主殿书房之中,三人分主客而坐。
朱器圾看着这对俊彦,心中着实欢喜的紧,毕懋康就不必说了,这毕懋良那可是难得的能臣干吏,人家会不会跟着自己造反呢?
他沉思了一阵,这才微笑着试探道:“毕大人,不知你对当今之势如何看啊?”
当今之势?
那是一塌糊涂啊!
这疯王,果然开始招揽他了。
怎么婉拒呢?
毕懋良也思索也一阵,这才沉稳道:“要说当今之势,着实是百年难遇之乱局,不过还好,辽东有帝师孙承宗孙大人坐镇,已然稳住了阵脚,西南有蔡复一蔡大人出马,必能让安邦彦、奢崇明之流无所遁形。现今大明乱是乱了点,倒也不至于乱到无法收拾,相信,总会有天下太平那一天的。”
这家伙,还对朝廷心存幻想?
朱器圾干脆提点道:“毕大人,你好像把西北给忘了,辽东和西南并非关键,西北才是重中之重,要知道,西北两省人口可不止千万,要朝廷赈灾不力,结果会如何?当今朝廷是怎么赈灾的,相信你也清楚吧?”
这个!
毕懋良闻言,不由皱眉道:“旱灾总有结束的一天吧,当今朝廷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赈灾钱粮还是发放了一些的,虽说不能保证西北灾民不挨饿,饿到造反,还不至于吧?”
嘿嘿,赈灾钱粮。
朱器圾直接对毕懋康道:“赈灾钱粮的事你没跟令兄说吗?当初你可是陕西巡按,这事你应该最清楚吧?”
唉,小王爷,我还在巡按任上就被你给拉过来了啊!
我们干的可是造反的买卖,我又如何敢给身在朝中为官的兄长写信。
毕懋康闻言,不由尴尬的道:“这个,王爷,这几年下官还没给兄长写过信呢,下官只是写了封家书,发回老家,说病得颇为厉害,暂时不能回去。”
好吧,这家伙也够谨慎的。
朱器圾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淡淡的道:“那你就跟令兄说说西北的官员是怎么赈灾的吧。”
毕懋康闻言,不由摇头叹息道:“唉,西北贪官污吏横行,赈灾钱粮都被这些畜生给贪墨了,老百姓饿得连草根树皮都吃光了,唯有沦为流民,拼命往南逃啊!”
毕懋良闻言,不由皱眉道:“孟侯,真是这样的吗?那些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毕懋康唯有继续摇头叹息道:“唉,我当初巡按的时候还好,朝中清流当权,正大力整治贪腐,现今阉党掌权,内阁和六部几乎都被贪官污吏给掌控了,想必西北的情况更加不堪入目啊!”
毕懋良闻言,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如果西北真是这情况,大明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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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造反,那是迟早的事啊!
朱器圾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道:“西北的事暂且就不说了,相信过不了几年便会大乱,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我们就说说辽东和西南吧,你认为蔡复一蔡大人真能收拾安邦彦吗?”
毕懋良闻言,不由好奇道:“蔡大人如此贤臣集三省之力还收拾不了一个土司?”
朱器圾微微摇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朝廷可曾给西南调拨过粮饷?那可是六七万大军啊,蔡大人一时半会又如何从西南三省贫瘠之地筹集这么多的粮饷?粮饷都没有,谁愿意给朝廷拼命?当初王三善王大人为何败亡?还不是因为没有粮饷,援军不肯跟进,以致他孤军深入!”
毕懋良就是户部右侍郎,朝廷有没有给西南调拨过粮饷他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朝廷要跟就没给西南调拨过任何粮饷啊!
西南六七万大军若不能在当地筹集足够的粮饷,结果会如何,那还用想吗?
他不由吃惊道:“王爷,您的意思,蔡大人会重蹈王大人覆辙?”
那是迟早的事!
朱器圾忍不住摇头叹息道:“唉,可惜了这么一位贤臣啊,西南的事情也暂且不说了,就说说辽东吧。孙大人好像是东林吧?东林斗的过阉党吗?你认为他能在辽东坐镇多久?”
东林那帮书生的确斗不过老奸巨猾的阉党。
毕懋良闻言,不由皱眉道:“这个,事关国家存亡,阉党应该不至于乱来吧?”
嘿嘿,你有点天真了。
朱器圾淡淡的道:“熊廷弼熊大人还是楚党中坚呢,当初他坐镇沈阳的时候形势如何,建奴不是被他挡得无法寸进,结果呢?熊大人是怎么被气走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这!
西南、西北、辽东皆岌岌可危,大明岂不是完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得趁早投入小王爷门下。
虽说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不保险,但另一个篮子都快散架子了,还放进去,岂不必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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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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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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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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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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