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峰火神峰虽然断壁残垣,但已然止息喷发,峰口上面岩浆冷却之后结成了一层厚实岩层,类似于冰面一般平坦。
此时,梅还空带着阳平一他们四人径直飞落在了火神峰顶,而在那里有两人正等着他们。
眼前就坐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温和,一袭白衣一尘不染,衣上绣着一个篆体的大“截”字。身后站着的是一位年轻男子,面容冷峻,眉宇之间充满着傲气。若是白禹开在此,一定识得这二人正是截教教主道浊仙人和其二徒弟逆天子。
道浊仙人面前是一个石桌,边上有四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张围棋盘,另有黑白子两大盒。
梅还空走了过去,坐到了道浊仙人的对面,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逆天子,道:“上一次下棋,你带的是另一个徒弟。”
道浊仙人浅浅一笑,道:“那是我的大徒弟顺天子,这次他被人囚禁了起来,所以我就带二徒弟来了。上一次你带来了得意门生白禹开,这次也换人了。”
梅还空笑道:“他不知所踪,我只好也换人随我一起前来。”
道浊仙人将目光放到阳平一四人,目光扫过,赞道:“真是当世俊杰,难怪你会找他们去辅佐白禹开,好眼光。”
梅还空回头看了阳平一四人一眼,道:“这位道浊仙人乃是大宗师,轻易不开口赞人。”阳平一四人相视一眼,心中既震惊又窃喜,没想到自己会被大名鼎鼎的截教教主称赞。
道浊仙人拿过黑子盒,率先开始落子,梅还空并不迟疑,拿过白子盒,随后开始落白子,二人开始下棋。
孟琼双见状,看了阳平一一眼,心中暗道:“这道浊仙人好歹也是主人,完全不礼让一下,拿过黑棋抢先落子,完全没有世外高人风范。”
阳平一看出了孟琼双的心思,心中暗道:“你可想简单了,道浊仙人率先落子,最后还会要输棋。”
母铜溪没有别的心思,双眼一直盯着棋盘,看着双方棋路,心中暗道:“这道浊仙人真是世外高人?这等棋力与我相当,甚至都下不赢阳平一,又怎么能赢梅还空?”
岳红杉无心看棋,注意力在道浊仙人身后的逆天子身上,心中暗道:“逆天子竟然是截教大佬的高徒,他当时出现在蔓禺城究竟所为何事?为何光明神教和平王大战爆发之后不见他的踪迹,他不可能只是游玩路过吧?”
良久之后,道浊仙人已经无法落棋,起身叹道:“我技不如人,输了。”
“啊?这怎么可能?”逆天子大吃一惊,他显然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师父会输棋。
梅还空缓缓起身,笑道:“侥幸侥幸。”他说完转身看了阳平一一眼,众人皆以为他在得意自喜,唯独阳平一一人看出了他眼神之中的失落痛楚和故作高兴的伪装。
道浊仙人又坐了下来,看着满盘棋子,赞道:“梅先生真是棋艺无双,我自问不是对手。”
梅还空也坐了下来,道:“这围棋虽然纷繁复杂,但却有几个致命缺陷。”
“有什么缺陷?”道浊仙人问道。
梅还空拿起一黑一白两枚棋子,道:“一者,落子双方竟然会有同等的棋子,应当是一方棋子多,而另一方棋子少。二者,每一个棋子的效力竟然相同,没有强弱之分,应当使不同的棋子拥有不同的效能。比如我这个子……”他说着将手中一颗白子放到了棋盘之上,又道:“这一子应当相当于五个子,能封五个‘气’。”
他这一说,听得众人一阵莫名其妙,逆天子道:“你可真是胡言乱语,双方棋子数目不相同,棋子的能力还不相同,如此不公平那还下个屁的棋。这不是围棋的‘缺陷’,这是所有棋类的‘缺陷’,如果这都算缺陷,那大家都不要下棋,还不如赤膊打一架。”他激愤之下脱口而出,却是话糙理不糙。
道浊仙人抬手制止了逆天子继续说下去,看向梅还空,反问道:“按你所说,是你的棋子多,还是我的棋子多?又是你的棋子能力强,还是我的棋子水平高?”
梅还空微微一笑,道:“这还需要说?我的门生白禹开以劣势兵力击败泰司王,继而占据泰司国全境,纵横数千里,拥兵数十万,帐下贤能不计其数,不比你这区区两个弟子优秀?而我虽不如你的修为超凡入圣,但门人故交遍地,自可一呼百应。”
“你可真是狂妄无知,我师父可是无敌于天下的存在,岂能比你还要差。”逆天子勃然大怒,气得脸色铁青。
道浊仙人并不以为意,问道:“你认为是你的棋子更多,并且能力强?”
“事实如此。”梅还空悠然道。
逆天子怒道:“白禹开已经成为光明神教副教主,自此成为光明神王四曜的一条狗,岂能与我相提并论?我师父开宗立派,天下教众信徒成千上万,又岂是你能够比拟的?”
道浊仙人再次抬手,示意逆天子不可多言,随后他起身看着山下的雨师湖,道:“这里原本是静谧之湖,为何将这些北海士卒安置在此?”他像是自说自话,又像在问人。
梅还空看了母铜溪一眼,母铜溪急忙道:“是我将他们安置在此的,让他们返回北海,可能又要深陷战祸。”
道浊仙人不理其他人,独自一人飘然飞向山下,进入了雨师湖之中。火神峰上的众人不知他这是为何,静立山巅,看着山下平静的湖水。
一段时间之后,湖面一阵波澜,道浊仙人钻出了水面,飞上了半空。而后湖中钻出了上万北海士卒,一起在湖面上向着天上的道浊仙人跪拜,齐声道:“拜见截教教主,我等情愿皈依截教,奉教主号令。”
火神峰上的几人吃了一惊,唯独逆天子一人得意大笑,毫不吃惊。
随后,道浊仙人飞回到了火神峰之上,对梅还空道:“现在你还敢说我的棋子少吗?”
梅还空笑道:“一群残兵败将,他们不算什么。”
道浊仙人笑道:“你不是想不到我的能耐,你只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我本无需向你证明自己,但这些事也是我正要做的,就让你见识一番吧。”说完又向北飞去。
梅还空看着道浊仙人飞走,愣在了原地,脸上神情僵化。逆天子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讥笑道:“坐井观天,你还真以为自己比天大了。”说完追了出去。
梅还空听言冷笑起来,脸上神情似有陶醉之态,随后也追了出去。
孟琼双看向了阳平一,问道:“不就是下一盘棋吗,何必因为输赢将愤怒发泄到棋盘之外?”
母铜溪却道:“这不是愤怒,只怕他们的对弈从来就不在棋盘上。”
岳红杉问道:“我们都是他们对弈的棋子,那这棋盘该有多大?胜负又是何结局?”
阳平一面色凝重,叹道:“他们二人以天地为棋盘,以世间万物为棋子,在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棋。”说完飞出去追了过去,其余三人随后而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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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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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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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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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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