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风中往距离黑艺博和韩子依只有两百来丈远的距离,他的目光所及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得清韩子依头上的发簪。
风中往坚信再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追上黑艺博,他甚至有些等不及再飞远一些后再杀他了,若不是他还顾虑这里有被人看到的可能,若不是他还畏惧光明神教的教规,只怕此刻就快速飞过去除掉黑艺博了,既为先前的旧怨,也为今日的新仇。
可是,飞得越靠近,风中往越觉得不对,凭黑艺博此刻微弱的修为怎么能带着一个人飞得这么快?再仔细一看他才发现是韩子依自愿跟着黑艺博一起飞着。
这一瞬间,风中往的心中又痛又酸,运功将速度提到极致,一边火冒三丈地向前追去,一边沉声怒吼道:“小子休走。”
这一声出,前方的黑艺博和韩子依同时一惊,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向后看来,这才发现风中往快速追来。黑艺博大惊后面露惧色,加快速度向前飞去。而韩子依则是喜上眉头,松开了黑艺博的搀扶,停在了原处等着。
原来,当染红雪去追杀风中往之后,黑艺博便决心离开了。他虽是染红雪的徒弟,但却并不愿随他一起离开,原因有三:一者,身中焚神火,已经被光明神掌控,不可能说走就走;二者,他心中放不下段雾灵,心心念念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带段雾灵脱离光明神教,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段雾灵已经被白禹开救走;三者,他在光明神教的这段日子无论是心智还是修为的进步都很大,这令他的心中对光明神教充满着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甚至还想留下来提升自己。
现在,双方都无依仗,成了二人单打独斗的局面,也再次出现了风中往对黑艺博疯狂大追杀的画面。
风中往的脸色黑到了极点,即便是夜空中的暗,也掩不住他脸上的寒意和恨意。
韩子依看不出风中往的挫败和失落,她停在原处,眼中含着泪水看着他飞来,期待着向他诉说无尽的委屈和思念。十丈,五丈,两丈,一丈,风中往越来越近,韩子依面露笑意,渴望着能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忽然,“嗖”的一声,风中往如射出去的箭一般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除了留下一股劲风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韩子依愣住了,转过身看着风中往的背影,不解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风中往此刻早已化身成为了一头嗜血的野兽,他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好似一头扑食的恶虎般来到了黑艺博的背后,运起十成力道,一掌拍在他的后背。黑艺博喷出一口鲜血,斜向下摔了下去。
风中往一掌得手,脸上现出了残忍的笑容,也不急于再次出手毙命,而是静静欣赏着黑艺博踉跄逃跑的落魄样子,这种感觉令他陶醉,令他着迷。
黑艺博似乎成了一只受伤大雁,越是奋力而飞就越会加重伤势。又仿佛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身体失去控制,摇摇坠落向下。
最终,他重重摔在了地上,撞击力震伤了五脏六腑,整个人痛得险些昏过去。
黑艺博挣扎着爬了起来,坐在地上,目光看着风中往飞至面前。也不知是加重的伤势减弱了恐惧,亦或者经历的困苦太多使他早已习以为常,这一刻他不再害怕。
风中往缓缓向前走去,他并没有从黑艺博的眼中看到惊恐和哀求的意味,他很不甘心。很快,他冷笑起来,他知道一百种折磨的办法让人屈服,今夜他要彻底试个遍。
这时,“忽”的一声,韩子依飞落下来挡在了风中往的面前,挡在了他和黑艺博之间。
风中往一愣,目光从黑艺博的身上看向韩子依,这才看到她哭花了的脸和那一如既往含情脉脉的双眼,他心软了,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伸出手轻轻替她擦拭泪水。
韩子依心中的委屈和憋闷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来,“哇”的一声倒在风中往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风中往拥抱着韩子依,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劝道:“有我在……有我在……”声音贴近她的耳边,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柔。
就在此时,黑艺博用尽气力飞了起来,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直往前飞去,时高时低,在半空中险险而飞,逃得十分勉强。
风中往慢慢抱紧韩子依,亲吻着她的耳垂,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黑艺博,眼中现出陶醉享受的神色,心中默默念着:“逃吧,逃吧,你再飞下去血都要流干了。”相较于和韩子依的亲热,他更喜爱看着黑艺博濒死的挣扎模样。
渐渐,韩子依停止了哭泣,安静了下来,整个人沉溺在愉悦之中。
风中往松开了韩子依,抬头看了一眼黑艺博,道:“好了,我们该去追他了。”他始终是担心夜长梦多,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风中往正要飞起,却被韩子依拉住了,她低着头哀求道:“他毕竟救过我,可不可以不要杀他?”
风中往迟疑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嗯,我听你的。”
“真的?”韩子依大喜过望,抬头直愣愣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风中往郑重地点头,“不过我们必须赶快去救他,不然他重伤飞行很危险的。”
“嗯,那赶快。”韩子依道。
“走。”风中往带起韩子依飞上空中,直向前方的黑艺博追去。
前方的黑艺博经脉中的灵力濒临耗竭,早已接近灯枯油尽,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就要摔下空中。韩子依看得心惊胆战,只想尽快追上去扶住他。可风中往却是面露笑容,看戏一般地看着,既期待黑艺博灵力耗竭坠落摔死,又希望他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让他在死之前受尽绝望无助地折磨。
此刻,风中往的心情舒畅到了极点,忽而转头看向身边的韩子依,问道:“你不是和黑艺博在山顶上吗?怎么和他一起逃了?”
韩子依道:“那恶人追你离开之后,黑艺博说你被光明神教的人救了,还说那恶人返回来找我了,我吓坏了,生怕他对我非礼,。你是不是怪我没等你?”
风中往看着楚楚可怜的韩子依,心知她不会说谎,便道:“我怎会怪你,我爱你还爱不过来呢。”
韩子依大喜,笑道:“你真好。”
风中往笑了笑,又问:“那恶人是黑艺博的师父,黑艺博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韩子依道:“这个问题我问过他,他说他不愿跟师父回去。”
风中往眼神一沉,目光再次看向前方的黑艺博,心中暗道:“你非但铁了心要留在光明神教和我为敌,而且还要拐走我的女人,真是死有余辜。”
前方,一直往前飞的黑艺博非但速度越来越慢,而且口鼻之内大量流出鲜血,摇摇晃晃的模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终将难免坠落地面的宿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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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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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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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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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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