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罪犯,胸骨肯定会断。
可人家料到她每一步动作,侧身躲过,身体依然贴紧她的后背,“砰”一声,直接将她压在了镜子面前。
唐锦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倔强的眼神里藏着不甘。
但是许嘉允说的没错,她性子是急躁了点,虽然很敏锐,但沉不住气,动作总比大脑反应还要快——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那些年轻聪明一腔热血的人,总能不服输的往前冲,哪怕摔得鼻青脸肿,哪怕输的遍体鳞伤,也依然不会停下向前的脚步。
多好啊!
许嘉允看到她,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
每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都是从莽撞冒失的少年摔打过来的。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和九五后的祖国花朵相比,像陈旧过时的机器,发出岁月锈迹的声音。
但……花朵毕竟娇弱,和冰冷坚硬的机器搏斗,那是自寻死路。
许嘉允一次次将她摔在地上,冷眼看着她一次次爬起来,只不过那爬起来的速度越来越慢。
唐锦花最后一次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足足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浑身都在疼,腿肚子抖的像抽了筋,就算站起来,也很难保持平衡。
有生以来,她从没被揍的这么惨过,脑袋嗡嗡的响着,思考时断时续,最后一扑,只觉得意识被抽离了身体,站在天空冷冷的看着自己,那眼神,跟许嘉允似的,充满了冷酷和不屑,像上帝俯瞰可怜弱小的人类。
妈的,这男人真狠!简直是家暴!
唐锦花最后的意识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许嘉允。
这是她第二次被练晕过去,或者说,被打晕过去。
反正等她再次醒过来,已经在床上,外面天都黑了——晚上了?!
她晕过去这么久,还是睡过去了?
唐锦花微微一动,浑身散了架般的疼,肩膀,手臂,小腹,腿……都抬不起来。
最疼的是胃。
火辣辣的,胃酸蔓延着,疯狂的寻找食物,灼烧着五脏六腑。
她最后一顿是昨天半夜吃的牛肉,早上还大量消耗了体力,现在已经晚上六点。
香味从门口传来,她费劲的坐起身,屁股也酸疼的厉害,比她当年没命锻炼时还痛。
当然,也可能是被打的……
被许嘉允当人肉沙包,除了脸上没挨几拳,她的肚子后背大腿都受到重击,尤其左腿,挪也挪不动。
“醒了?”门口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他的音色很好听,像午夜电台的男主播声音,磁性,但遥远,似乎隔着万水千山,是女人心中那个yy却得不到的男人。
唐锦花就想到了中队在所里办案时,女更衣室和女厕里永远充斥着女生们议论许嘉允和刑大队长的声音。
要是她们知道这男人“打”老婆时的凶狠,绝对不敢再yy。
“我是不是被打残废了?腿动不了……”唐锦花搬着自己的左腿,试图下床。
“那就躺着。”许嘉允走进来,抬手开了灯。
唐锦花被刺眼的光照的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许嘉允已经端着食物进来了。
她桌上有个床上电脑桌——偶尔躺床上写检讨时用的。
那个小电脑桌放床上,香喷喷的米饭,麻辣鸡丝,椒盐虾,还有个虎皮青椒。
唐锦花瞬间就忘了被“家暴”的事,颤抖着手,吃的热泪盈眶——多好的老公啊,以后要是老了,还能被端茶送水,那也值了!
“我帮你拉伸过,但伤处得抹点药,明天就消肿了。”许嘉允又丢给她一瓶药,说道。
唐锦花发现他丢的这个药,特别有效果,上次受的伤,擦了两次,就好了。
但这上面没品牌,就是一瓶很简陋的包装,看着像三无产品。
“能……先扶我去卫生间吗?”唐锦花对他伸出手,老夫老妻的说道。
许嘉允刚给她收拾完桌子,又跟照顾残疾人似的,扶着她下床。
唐锦花脚还没落地就哎呀哎呀痛苦的叫了两声,为什么许嘉允每次练完她,感觉骨头都碎了。
“以后还说自己抗打吗?”许嘉允知道她腿伤的不轻,被自己没怎么收力道的踹了几次,骨头没断就算不错了。
“一般人能像你这样打吗?”唐锦花反问。
反正她疼的快忘了早上令人郁闷的消息。
许嘉允见她半天也没下了床,索性一把打横抱起她。
“啊啊啊……”唐锦花散掉的骨头被用力挤压到一起,疼的她反手就抱紧了他脖子,用力贴紧他的胸口。
伤口的受力面积一大,也就分散了疼痛感,整个人贴紧时,所有的伤口都被紧紧熨贴着,疼痛像是被对方的身体吸收了一点。
“别叫了,你不是很能忍吗?”许嘉允绷紧了脸色,被她这么主动的抱紧,感觉很异样。
尤其她还穿着运动内衣,薄薄的一层高弹力布料下,女性身体最柔软的部分,用力贴在他的身上,她胳膊裸露的肌肤滑溜溜的贴在他的脖子上,还有那睡的有些乱糟糟的蓬松的短发,支棱着刮着他的下巴,痒到了心底。
“那不一样。”唐锦花咬着牙抽着气,只顾着疼,没察觉房东的异样,“你没见那些小孩子没妈在身边看着时都很坚强,可见着妈妈了就变娇气了?”
“我是你妈?”许嘉允知道她比喻的意思,她把自己当成最亲密的人,才会“娇气”,喜怒哀乐都会放大,也不会遮掩情绪。
竟然心里溢出了压不住的甜蜜感觉。
“你像我爸……不是……不是那意思……”唐锦花听到他胸腔传来的心跳声,说道,“咱们是一家人,我在家人面前就这样,疼还不许叫吗?”
“能,叫吧,你可以叫到邻居来敲门投诉。”许嘉允觉得她上厕所都麻烦,看着她青肿的嘴角,后悔下手太重。Χiυmъ.cοΜ
可他把她揍伤,总比她被别人打伤的好。
这才是真正的“抗击打”训练、
“不会的,隔音效果好着呢。”唐锦花吃饱了,心情就会跟着好,加上运动后的畅快淋漓,哪怕浑身酸疼,事业不顺,她也露出了笑容。
许嘉允看着她嘴角灿烂的笑,心里一动,想到了那次在厨房时的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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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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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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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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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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