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却是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微微颔首的道:“你说的这事,只怕就是真相了,姑奶奶当年是徐家的骄傲,却嫁给了陶子安这种人,这件事在徐家一直是个禁忌,不准任何人谈起,我记得当年我母亲好奇问过父亲,父亲说,这事绝对不能提,否则曾祖父会大怒,便是曾祖父去世,我祖父也一样不准家里人提,而姑奶奶自从出嫁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徐家,完全跟徐家断了联系,当年我在江南求学,正好陶家表舅也到了学院,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亲戚关系,还是我父亲正好来看我,遇到了表舅,这才跟我提起了这个渊源,若是说,姑奶奶没有出嫁便有了孩子,弄得只能嫁给陶子安来遮丑,那么,徐家的态度,和陶子安的态度,便都能说得过去了。”
陶苏眨巴了下眼,道:“意思是说,我和小钰,本就跟陶家没有任何关系!”
徐澈有点呆,心道,你怎么这种反应?
然后,就见陶苏脸色阴沉,还恶狠狠的磨了下牙,道:“如此更好,陶家那帮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以前她谋划报仇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顾虑,她是穿过来的灵魂,她认的亲人就只有父亲母亲和小钰,至于陶家其他人,她是一点亲人的感觉都没有,更没有血脉的顾虑这种东西。
若是她动手报仇,她不会在乎陶家人任何的辱骂和旁人的闲言闲语。
但是陶钰不一样,陶钰是男孩子,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男孩是传宗接代的,所以对于家族血脉的羁绊会更加严格和重要。
一旦陶钰动手,那些人的辱骂会更加厉害,甚至,他都会被这个世界给抛弃。
而现在,既然压根就没有血脉这玩意,那么陶钰怎么做,都没有问题了!
陶苏再又磨了下牙,然后瞅见了那三人的神色。
呆了一呆之后,陶苏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道:“我是这么觉得的啊,这祖母身怀有孕,这事也不是祖母一个人的错对吧?只能说那另外一半就是个孬种,敢做不敢认!所以这事,我觉得祖母的过错并不大,而那个陶子安,旁的我不知道,但是陶子安靠着祖母升官,靠着祖母的钱成了冀州大户,这事我还是知道的,何况,祖母并没有阻止他娶妾,还让那妾室给陶子安生了那么多孩子,这事,我觉得祖母并没有对不起陶子安,陶子安若是拿这个来说自己做的对,我是第一个不承认的!”
徐澈看着她,好一会后,才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按照我父亲说的,当年陶子安和徐家是有默契的,陶子安的官职,也是曾祖父帮忙安排的,所以,陶子安要以这个来说他对陶云翰所做是有理由的,这话说不过去。”
陶苏跟着点头,道:“不错,何况,以我从父亲嘴里听来的,祖母是个很睿智很理智的人,她可不是那种轻易会被骗之人,所以,我觉得只怕还有一个可能,那个人,就是我真正的祖父,也许并不是不负责任,不来娶祖母,而是因为,他是徐家宁愿和陶子安做交易让陶子安打掩护,也不愿意自家女儿嫁的人。”
徐澈的眉角顿时一挑,道:“如此?那你可能想到,那人是个什么人?”
陶苏双手一摊,道:“我如何知道?我只不过是刚才听你们所说,想着以祖母为人,不大可能做出那种蠢事,所以这么猜测一下而已,反正,以我所看,我父亲都从来没有察觉到自己并不是陶子安的儿子,他还一直以为陶家争光为己任。”
可惜的是,陶云翰一腔热血也温暖不了陶子安,还是被陶子安当做踏板给牺牲不说,连尸都不给他收!
想到此处,陶苏怒气又冒了出来,磨着牙道:“总之,陶家是我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管它什么前因,我只知道,陶子安杀了我父亲,蒋氏害死了我母亲,陶家上下,手上都沾满了她最亲的那两人的血!
徐澈看着她,看着这么一个娇美可爱的姑娘,眼睛里虽然冒着怒火,却依然清澈无比,这么干净的一个姑娘……m.χIùmЬ.CǒM
徐澈心里暗叹了一声,脸上神色却是带着严肃的道:“其实,要说你真正的仇人,并不只陶家。”
“阿澈!”高风厉喝了一声。
徐澈看了他一眼,道:“阿苏要报仇,有些事是避不开的,现在告诉她,总好过她没有防备。”
说完,徐澈便扭头对陶苏道:“你真正的仇人,是顾家和皇帝。”
陶苏很是呆了一呆。
顾家她知道,她甚至都知道陶子安那么做便是受顾家指使,作为陶子安听话的报酬,还让陶子安的女儿嫁入了顾家。
可皇帝?
徐澈道:“今天听你说,我才知道实情,你可知,在外面流传的是怎样的情况?顾家和陶子安他们宣扬的是怎样的情况?这么说吧,我所听到的,是你父亲亲手招供,亲自画押,说他所写之诗不过是在一次诗会上跟着别人一起写的,而其他几人写的那几首诗词,他都抄录下来了,和你父亲写的相比,那几首,才是真正的反诗!而写那几首诗的人,一个是你母亲的大堂兄,也就是薄家嫡系的大公子,一个是京城徐家……”
徐澈声音顿了顿,有些艰难的接着道:“是我大哥。”
陶苏一惊,忙摇头道:“这不可能,我父亲就是因为什么都不认,所以才被他们直接上刑打死!那个什么招供画押,不可能!”
“你别激动。”徐澈对她挥挥手道:“便是我没听你说,我以前也没觉得这事是你父亲做的,因为,那些诗都是假的,纯粹是为了反意堆砌词句,一点诗意都没有,以你父亲的文采来说,他还写不出这种烂诗,再说,若真是你父亲做的,现在得到高官厚禄的便应该是你父亲,而不是陶子安。”
声音再度一顿,徐澈轻吸了一口气,道:“阿苏,你可知道陶子安和顾家是怎么说你父亲的?他们说,你父亲招供之后,自觉对皇上有愧,所以和妻子一起自杀谢罪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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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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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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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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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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