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们起的早,早早的便到了鹤年堂,陶苏先看了两个昨日说好来看病的女病人,才驾车往孟府去。
红叶依然是在角门外等着,引着陶苏往里走,在一个无人之处微停了下来,低声道:“苏姑娘,我们夫人让我不要说,不过,我想还是得告诉你,昨天三姑娘闹的厉害,说了好些混账话,把二夫人气个半死,当时便动了胎气,幸好有你留下的丸药,才算是稳住。”
陶苏眉头顿时一皱,道:“怎会如此?”
二夫人那身子,可是最怕这种反复刺激了。
只是,当时三姑娘过去的时候,红叶还说四姑娘已经做了准备,当时孟二爷可是跟着脚进去的。
这都能让气个半死?
红叶冷哼一声,道:“三姑娘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听了大房那些人的撺掇,说了好些胡话,当时桂香和四姑娘都只防着她冲撞了夫人,却没有想到她会满口胡话,一时阻挡不及,让她全部说了出来。”
“那……现在……”陶苏犹豫了下,道:“说句实话,要是三姑娘老来这种,我便是华佗,我也帮不了二夫人了。”
红叶忙道:“姑娘放心,二爷已经将三姑娘绑了送去姑子庙了,还找表少爷借了人手看住那庙,三姑娘出不来的。”
陶苏松了口气,道了声这就好。
有了红叶的提醒,陶苏探二夫人脉之时,只长叹了一声,低声道了句夫人可不能再生气了,便又开始给二夫人扎疏通的针。
疏通的针扎完,才能继续扎补气的针。
这样一来,就比预定的时间长了许多。
做完之后,陶苏便婉拒了孟茹留她用饭,说鹤年堂还有几个病人约好了时间,得赶紧回去。xiumb.com
孟茹让人拿了几个果子,自己还亲自送陶苏出了院门,走到了竹林边,远远的目送陶苏离去。
上了马车之后,陶钰便道:“奇怪,今儿孟老头不在家,孟老夫人一个坐在万寿堂生闷气。”
陶苏道:“大房那边,你去看了吗?”
陶钰想了下后道:“大房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倒是有个院子,门口都从外面上了锁,还有人在外面守着,嗯,有几人是有点功夫的,其中一人,就是前天送我们的车夫。”
送她们的车夫,那便应该是二房的人了。
陶苏点点,没有再讨论这事,回到鹤年堂吃了点东西之后便赶紧看病。
正是夏初天气转变的季节,生病的人也多了起来,知道鹤年堂这里有个女大夫之后,附近几条街的女病人都找到这里来看病。
借着那普通的感冒什么,顺便将自己一些羞于启口的病状说了一说。
那些大多都是妇科炎症,陶苏看了几个之后,便开始捣鼓一种可以清洗用的药液。
因为这个,此后两日去到孟府她都是快去快回,早早的回到鹤年堂将那药液配制出来,然后以瓶子装了,若是有人有那种炎症,便让买上一两瓶回去洗洗便好。
到第五日,陶苏刚看完一个病人,准备在看诊室的内室里换衣服去孟府,就听得门外大街上传来喧哗之声。
陶苏将衣带系好,便跑出内室,推开了一扇窗户往外看。
街上很多人正从店铺里涌出来,往街头冲去,而远远的,有几道锣声响起。
陶苏努力的探头看也没有看个究竟,正好陈栋从下面过来,便喊了一声。
陈栋抬头对她示意了下,陶苏收回头,下了楼,跟着陈栋进了后院。
陈栋瞅着旁边没旁人了,才回头道:“那是宁王的车队,从南门进的城,现在正从主街往席家大院那边去。”
“宁王?”陶苏呆了一呆。
陈栋咳了一声,道:“姑娘,你莫不是不记得了?那一年闹瘟疫,咱们在庐州城见过一次的,就是在府衙前面。”
陶苏也咳了一声,道:“那个,我当然记得,那混蛋,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一次着实是有些危险,那时候苏克还没恢复,狗蛋和陶钰都年幼,陈栋被打成重伤,乐正也被揍得鼻青脸肿。
说句实话,若不是那个少年出现,当时还真不知道那些府兵会不会放过她们。
认真说起来,其实那少年算是救了她们,但是只要想想当时他将那些银票一丢的模样,陶苏那心里就膈应的厉害,一点感激之情都提不起来。
说起来,也是他那一下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于强烈,以至于陈栋说起宁王,她便想起了那少年手一扬,银票飘了满地的样子。
但是,那少年长啥样来着?
陶苏努力的想了想,可当时那种情况,她也就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对着他脸看,所以再努力的想,也只记得那一眼里,那少年长得很漂亮,气势非常凌厉,神情非常阴冷……
至于到底长得什么模样,比如说眼睛是细长的还是圆的,呃,都不记得了……
陶苏讪笑了一下,道:“那个,我当然记得宁王,哎呀,宁王跑到杭州府来干什么?”
她记不记得那少年长什么样一点都不重要,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少年都已经成了青年,说不定早已经成了一个因为天天阴着一张脸,所以一脑门子抬头纹的小老头。
重要的是,那宁王那点年纪就已经很是阴险,现在这个时候跑到杭州府来?
要说他是路过,完全不知道蒋家的事……
她觉得,不大可能!
陈栋摇摇头道:“不知道。”
陶苏又问:“陈叔你在哪看到的?”
陈栋道:“我今儿去城南那边,回来的时候在城门口正好遇到宁王车队进城,那个架势,可着实威风,中间那辆大马车有六匹马拉着,前后护卫着的骑兵都有上百人,加上一些什么下人随从的,怕有几百人了。”
声音微顿了下,陈栋道:“我想起来了,当时车队过去,我听城门那个校尉说,说宁王的封地在芜洲,那里离金陵近,但是离杭州府还有些距离,肯定不是路过,只怕有什么事!”
陈栋声音再度顿了下,道:“姑娘,这宁王是个狠角色,当年他年纪那么小,便能将庐州城平定下来,还玩了顾家那钦差大臣一把,这若是有事,一定不是小事,你可千万躲着些。”
陶苏点头道:“我知道的!”
陈栋嗯了一声,又道:“对了,先头我绕了下路,看到有一队气势汹汹的官兵往孟府所在的那块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的孟府。”
陈栋看到的那些官兵果然是往孟府去的。
陶苏的马车到孟府的时候,那队官兵刚刚离开,孟府大门打开着,黎管家带着几个人正在捶手顿足,哭叫着这可怎么好?
陶苏让人将马车赶到了角门边。
红叶正在门边翘首相望,见他们来了,便先让赶车的伙计将马车赶到外面一个僻静地方候着,随后便拉着陶苏进了门,低声道:“老太爷被抓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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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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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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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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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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