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他揉多少次,仍然没有看见贺元鹿和贺母。
贺元白慌了,猛地往楼下冲。
“爸,大哥,妈妈和鹿鹿都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是一脸震惊,就连被他们请来演戏的壮汉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贺元逸一咬牙,冲到贺元鹿的房间里。
果然如贺元白说的那样,房间里面没有人。
贺元逸不信邪般地检查床底、衣柜……就连窗帘后面都不放过。
贺父、贺元绍他们也都陆陆续续地上楼来了,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了起来。
原本被他们请来演戏拆家的壮汉们,此刻也都帮他们找了起来。
整栋别墅都被他们翻了个遍,然后他们就连望远镜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对了,望远镜。
贺元白恍然大悟:“会不会是妈妈和鹿鹿带望远镜出去遛弯了?”
他话说完之后,却看见贺元修摇了摇头。
“我今天醒的很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并没有听见她们离开的动静。”
“那她们会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
此刻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壮汉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戏还要不要继续演下去了。
最后还是壮汉头子站了出来:“那个……没找到人你们可以给她们打电话呀。”
贺父他们过于心急,倒还真忘了还可以打电话。
贺父拿出手机给贺母打,而贺元绍则是给贺元鹿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此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是贺母和贺元鹿现在正在和别人打电话,或者是有事没接到电话。
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轮流着给她们打电话,听到的仍然是同一个温柔的女声。
贺元白瘫在沙发上,恍惚的抬头望天:“我们该不会是被拉黑了吧?”
“拉黑?你们被鹿鹿拉黑我倒能理解,可我昨天也没惹你妈生气呀,她拉黑我干嘛?”贺父一脸不解。
四兄弟齐刷刷的摇头,最近鹿鹿对他们的态度貌似都变好了一点,所以他们实在想不到被拉黑的理由。
“靠!我知道了!”贺元逸突然灵光一现,“肯定是你们隐瞒的事情被她们知道了!我当初就说装破产这事没必要瞒着她们,现在好了吧?被拉黑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连带着我也被拉黑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贺元修拧着眉,“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她们现在去了哪里。”
贺元绍站起身来:“我去问问裴望。如果是昨晚她们就带着望远镜一起离开的话,肯定需要有人接应,想来想去,这个人选只能是裴望了。”
贺父:“那我打电话去问问你们外婆,看你妈是不是带着鹿鹿去了她那里。”
贺元修:“我去问问小区门口的保安,看能不能问出一点她们离开的消息。”
说完后,他们三人就匆匆离开了,瘫坐在沙发上的贺元逸与贺元白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天。
这下家里闲着的人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壮汉头子笑着挠挠头:“那个……剩下的钱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结一下了?”
“哦。”
贺元逸结了钱后,又坐回沙发,开始发呆。
他喃喃道:“鹿鹿到底会去哪儿呢?”
贺元逸觉得,贺元鹿和贺母离开,应该是贺元鹿提出来的。
贺母那个性格他了解,在知道他们隐瞒了她一些事情之后,肯定立马就冲到他们面前来质问他们。
所以只能是贺元鹿提出的离开。
贺元白也和他想一块去了。
突然,他们猛地转头看向对方。
“黎家!”
……
黎家。
黎书接到了贺元逸打来的电话。
他一脸担忧地挂断了电话,正想着贺元鹿会到哪里去,就突然听见了开门声。
黎书以为是黎意晚,便赶紧跑到门口,想告诉她贺元鹿失踪了。
看清门口的人时,他愣在了原地。
“鹿鹿,你怎么过来了?”
贺元鹿元气满满的对他笑着:“我想你们了呀,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们。”
“这样啊,那快点进来,哟,你妈妈也来了呀,你好你好。”黎书把人迎了进去,而站在最后面牵着望远镜的裴望,被他选择性的忽视了。
“对了,鹿鹿,你待会儿给你哥哥打个电话吧,他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你不见了,问我你是不是到我们这边来了?他很担心你,你回个电话让他放心一下吧。”
“我不要。”
害怕黎书要开始碎碎念,贺元鹿赶紧放下手中的行李,钻进了厨房。
看着她对这里的一切十分熟悉的模样,贺母心中有些感慨,随即对上黎书的视线,她微微一笑,解释了起来。
昨晚他们到了帝都之后,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贺元鹿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和黎家人联系。
虽然她有家中的钥匙,但是现在突然回去,她怕吵到他们,因此就订了间酒店,一觉睡到了上午,起床吃了顿早不早午不午的饭,她们就来了黎家。
黎书这才恍然大悟:“那来了这边,就好好玩,刚好小初她最近休假,你们可以好好逛逛。”
说完这话,黎书进厨房把正靠在冰箱上喝着冰可乐的贺元鹿拉到了贺母身边坐着,自己则是回了卧室。
云初还在睡觉,她有起床气,黎书也不敢太大声的喊她,只能轻轻地推她。
黎书竭尽全力地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小初,快点起床了,鹿鹿回来了。”
但云初睡眠浅,还是被弄醒了,她木着一张脸翻身坐起,不爽地盯着黎书:“不是说了我今天想好好休息一下吗?”
黎书一把抱住她,求饶道:“我错了老婆,但是鹿鹿回来了,她妈妈也跟着一起来了,我一个男人,实在不好去招待她,只能喊醒你。”
“鹿鹿回来了?”云初眼睛一亮,因睡眠被人打扰而产生的坏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她立马下床洗漱,黎书则是一直黏在她身边。
云初终于意识到他情绪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了?鹿鹿回来你不应该很高兴吗?你这是在干嘛呢?”
“唉……只是觉得鹿鹿长大了,时间过得太快了,有些感慨。我刚捡到她的时候,那小小一团,可爱极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第一次开口喊我爸爸的场景呢,鹿鹿要是长大得慢一点就好了。”
闻言,云初也有些怀念。
孩子长大了,逐渐要离开家,他们做父母的,就难免会感伤。
但当云初在客厅里看见裴望时,顿时就无语了。
她就说黎书不可能会突然感伤起来,总得有个诱因,原来诱因就是这位裴望啊。
黎书总是这样,之前黎意晚高中毕业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其中有男同学,他也这样感伤了许久。
云初懒得理这个多愁善感的男人了,和贺母聊起了天,也从她口中知道她们来这边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管他们了,你们在这里好好玩,今天刚到肯定都累了,我去给你们准备房间,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出去玩。”
贺母自然是答应的。
她们聊起天来,裴望和贺元鹿则坐在一旁时而逗望远镜,时而聊天。
黎书看得心碎,只觉得自己的乖乖女儿要被裴望拐走了。
眼不见为净,他干脆躲到了房间里。
想了一下,黎书给贺父打了个电话。
虽然贺元鹿不想给贺父他们打电话,但是总得要给他们报个平安,不然让他们干着急也不是个事。
不过在电话中,黎书也说清楚了,贺元鹿和贺母现在并不想看见他们,所以让他们别这么快过来。
挂了电话,黎书在房间里一直待到了饭点才出去。
午饭结束后,贺元鹿就带着望远镜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奇怪,加上上辈子,她也有好多年没有回黎家了,但是一进黎家,关于家的记忆就在她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里陌生,反而很熟悉。
贺元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午睡。
就在这时,天道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鹿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为什么你不肯原谅你的哥哥们呢?虽然上辈子他们的确伤害了你,但那是在系统的作用下,不是出于他们的本意,而这辈子,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你很好,为什么你还不愿意原谅呢?”
“如果不是贺元白带你出去,司机也不会找到机会拐走你,所以你不原谅他我能够理解。但你被拐和裴望多多少少也有点关系,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恨他呢?”
贺元鹿怔了片刻,她没想到天道居然会关心这种事情。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先回答为什么我不恨裴望吧。因为在我看来,这件事情和他真的关系不大,害得我流落街头的人也不是他。我也不恨贺元白,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有人正等着机会拐走我。”
“至于其他人,我也没有不原谅他们,我现在对他们已经没有多大的恨了。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不恨他们,前世遇上车祸时,我脑中出现的不是恨,而是遗憾。遗憾明明有很多选择的我,却选了一个最不值得的。”
“知道他们是在系统的影响下才做出那些事情的,我对他们就更谈不上什么恨了。不过现在他们在我眼中,连朋友都算不上。”
天道被说迷糊了:“你说原谅了,却又不肯接受他们的好,这又是为什么啊?”
“真心换真心,我不是冷心冷情的人。可你觉得他们是因为真心喜欢我这个妹妹,才想要对我好,还是因为愧疚才对我好的呢?”
天道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见它陷入沉思之中,贺元鹿也没再说话,开始午睡。
等她午睡结束起来,天道还趴在地上思考。
贺元鹿喊它,它也没什么反应,她就没管它了。
客厅里,其他人已经醒了,见贺元鹿出来了,忙喊住她。
“鹿鹿,快来看看,之后几天想去哪里玩,我们正在商量旅游计划。”
“好。”贺元鹿乖乖坐在两个妈妈的中间,看着云初,“妈妈你要休息多久啊?”
云初:“也就一个星期。”
“好吧。”贺元鹿有些失望,“我还想着我们刚好可以出去旅个游的,现在看来只能等以后我们都有时间的时候再去了。”
云初脸上露出浅笑,揉了揉她的头:“行,之后我争取休个长假。这几天,我就每天都陪着我们家鹿鹿了。”
“嗯!”贺元鹿点头,接着询问贺母的意见,“那妈妈明天你比较想去哪些地方呢?”
贺母来过帝都,不过都是以前和贺父为了谈生意才过来的,也只去过最著名的几个景点,其它的景点她也不太了解。
于是贺元鹿又给她介绍了起来,云初也时不时说几句。
被遗忘的黎书与裴望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来。
但笑着笑着,黎书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慢慢收回视线,缓缓叹息着。
裴望眨眨眼,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人生气了。
这时,望远镜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疯狂地摇着尾巴,在客厅里转圈,还兴奋地吐着舌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望远镜这是怎么了?是生病了吗?”黎书担忧地看着它。
贺元鹿摇摇头:“没事,它间歇性抽风,总是这样,不用太在意。”
听了这话,其他人才放下心来。
而贺元鹿则是在心中微微叹气。
天道这是怎么了?一直喊着“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吵的她头晕。
……
第二天一大早。
云初难得在假期早起,她和贺母在贺元鹿的卧室前碰面。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让了一会儿,最后由贺母敲门喊贺元鹿起床。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她敲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反应。
担心贺元鹿出事,云初便拿来了她房间的钥匙,直接打开了她的房门。
床上,一个小奶团子懵懵地坐起,睡眼惺忪,奶声奶气地:“妈妈,怎么了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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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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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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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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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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