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朱宸濠提前造反了。
方羽在通州笑了。
他虽然很不明白为什么宁王要提前造反,但他等这一刻等得实在太久了。
不共戴天之仇终于能报了。
很快,皇帝朱佑樘召集大臣入宫商讨对策,其中钦点了武安侯方羽旁听。
乾清宫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以首辅刘吉为首,武官以兵部左侍郎马文升为首。
因为方羽是勋爵,所以站在文官的最后边。
山呼万岁之后开始议事,能看的出来朱佑樘很诧异,也很愤怒。
“各位爱卿,宁王反叛这事你们怎么看,尽快拿出一个对策。”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知道再愤怒也得先解决问题。
首辅刘吉上前一步说道:
“陛下,臣认为是否有些误会,可派人去谈判,毕竟都是宗师一脉,宁王不会一意孤行的。”
“刘阁老,那你认为误会是什么?”
次辅刘健问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这我怎么知道,老夫要是知道,早就告知陛下了。”
“不知道那谈什么?”
“不知道可以问啊,开春已经和鞑靼打了一仗,不能再打仗了,万一打起来,鞑靼人趁虚而入,大明危矣。”
刘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许多大臣都点点头,议论纷纷,表示赞同刘吉说的话。
武将们都没有吭声,可方羽却嗤之以鼻,直接上去说道:
“刘阁老,宁王都造反了,榜文也发出来了,你认为宁王凭什么会坐下来跟你谈?”
刘吉回头一看是方羽,很不屑的说道:
“武安侯,这是朝堂,你可以听,有什么建议请你递折子,这没有你说话份。”
确实,方羽的官位太小了,只是工部主事。
武安侯是个爵位,它没有议论政事的权利。
像和他地位一样的寿宁侯张鹤龄,人家就很老实,一言不发就听听。
“陛下既然让我来听,那我不能当哑巴,要么就让我走,我可不想听你在这扯淡。”
方羽可不吃这一套,而且他必须说话,谈判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武安侯,注意你的措辞。”
刘吉很不爽,还没有人公然敢在朝廷上呛他这个首辅。
“我说的是实话,我不否认宁王可能有谈判的意愿,但他一定会在战场上得到一定的优势,不然他拿什么和你谈,既然如此,凭什么宁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一个反贼,好大的胆子。”
方羽一锤定音,直接把宁王归于反贼,完全不给机会。
刘吉很气,但是方羽说的很对。
“那武安侯你有什么建议?”
次辅刘健问道。
“打啊,打到他成一个光杆司令,他自然就不蹦跶了。”
方羽很霸气的回答。
让很多大臣很担忧,因为在他们的思想里,好战必亡。
他们还是不同意方羽的建议。
“武安侯,你有没有想过打起来,受苦的是百姓,难道就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办法吗?”
刘健也是在不断地迂回,其实他也是不希望打起来,最好是兵不血刃。
“我知道,但这不是我们说不打就不打的,你们根本不知道宁王为什么要造反。”
方羽抛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
“榜文上的清君侧,除佞臣根本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宁王想往上走一步。”
方羽说完,盯着朱佑樘坐的龙椅。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意思,王爷往上走一步,除了当皇帝没别的选择了。
他们脸色铁青,瞬间清楚了宁王的野心勃勃。
朱佑樘气愤的站了起来,狠狠的瞪着所有人:
“那就打,谈什么谈,朕要让他知道,不是他的,永远不会是他的。”
“陛下,真的要打吗?”
刘吉还在挣扎。
“刘阁老,你什么意思?”
“臣...臣是觉得宁王不可能会有反叛之心,他久居江南,或许只是被人蛊惑,所以才...”
“你大胆,被人蛊惑就能动这个心思吗,休得再说。”
朱佑樘对刘吉已经很不满了,宁王已经触动打扰了他的逆鳞,旁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可陛下,这仗真的打不得,不说百姓遭殃,国库也是真的没钱了。”
“又没钱,你们内阁是干什么吃的?”
“陛下,鞑靼一战,三地地震,上次武安侯募捐来的几百万银两所剩无几,如今已经到了春耕,三地还要发上种子,这都需要钱。”
“去年不是有税赋吗,还没收上来吗?”
“其他地方已经到了,就...就江南的没来,怕是宁王故意拖得...”
“混账,这宁王朕非杀他不可。”
朱佑樘暴怒,这等于被釜底抽薪了。
江南是大明的粮仓,所以税收七成来自于江南。
这江南的税收不上来,等于去年就没有收入。
国库空空如也。
宁王朱宸濠怕是也清楚这一点,才突然提前造反。
不过朱佑樘说杀宁王也是气话,认识不可能杀的,怎么都是宗师。
顶多囚禁起来,暗无天日。
但现在要想的办法是怎么打败宁王的军队,抓住他。
“刘阁老,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今天才说?”
方羽忽然问道。
“我...我这要是前几天才知道,也尽快在催,结果谁知道...这一点其他两位阁老也是知道的。”
刘吉知道自己可能要完了,连忙拉上徐缚和刘健,要死大家一起死。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徐缚和刘健确实知道这事,当时也是想将功补过,希望江南的税赋能尽快进京。
没想到这是一场阴谋。
“你们简直是混账,我这大明要毁在你们内阁手里。”
“从今日起,刘吉革去中和殿大学士一职,贬为南京吏部尚书,徐缚革去保和殿大学士一职,贬为礼部右侍郎,至于刘健...”
“刘健罚俸一年,留待察看,如有再犯,永不录用。”
这个责罚震惊了文武百官,三个阁老被降职了两个。
刘吉最惨,被贬为南京吏部尚书,虽然还是一个二品大员。
但南京是什么地方,陪都啊,养老的地方,仕途从此也就那样了。
不像徐缚还能留在京城,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过他的年龄摆在这,怕也是不会再有任何机会,只能养老了。
剩下的就是刘健,圣上手下留情了,毕竟跟在身边也很多年。
这就体现出什么是圣恩。
但是只有刘吉和徐缚能看出更深一层的意思,圣上这是在给他们留面子。
要是不留面子,直接贬为平民,逐出京城了。
所以大明官场其实已经没有给他们留地方了,他们齐声声的大喊道:
“谢陛下隆恩,但臣年迈体衰,恳请陛下让臣告老还乡...”
两人的话是一模一样,只有这个时候才有默契。
百官又是一惊,这是心灰意冷了?
只有朱佑樘和刘健清楚,这两人是已经想明白了。
“准了。”
“谢陛下恩典。”
刘吉和徐缚很清楚,这是一条活路,他们要是赖着不走,他们的后人恐怕一点机会都没有。
很难再涉足官场。
他们现在有自知之明,将来后人涉足官场,圣上可能还会念及情分。
给他们的后人一个机会,这就是官场的人情世故。
两人起身离开,一点遗憾都没有了。
但当经过方羽身边的时候,都是看了一眼。
眼神里所表现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刘吉是那种忌惮,而徐缚是亲近。
等他们跨出乾清宫大殿,就代表着,纸糊三阁老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大明将迎来一个有所作为的时代,但这一切都只有方羽一个人清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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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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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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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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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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