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一改刚才嬉笑颜面，怒斥马文升。
紧张的气氛陡然升起，百官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什么居心，我打了败仗，你懂什么，神机营拿着烧火棍，能杀死敌人吗，在战场上，步兵骑兵才是主力。”
马文升当然不甘心，在他眼里方羽就是在泼脏水。
而且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方羽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泼脏水。
“步兵骑兵是主力，主力就是你让他们死了一万余人，这是鸡羊猪狗吗，那是人命啊，一万多条人命，还有哪些缺胳膊少腿的不计其数，这就是你所谓的主力？”
“打仗本来就是会死人的，怕死的话，那还打什么仗？”
“你懂不懂什么叫英勇牺牲和送死，你的指挥和决策就是让这一万多人送死，而不是有意义的牺牲，或许你觉得死一万多人没什么，那土木堡死的那十几万人呢，你是要重蹈覆辙吗？”
土木部三个字一出来，百官哗然。
这可是大明谈之色变的话题，那场战役死伤无数，连皇帝都被敌军俘虏了。
可谓是大明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你别危言耸听，你不就是因为没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但你别忘了，我才是主帅，做什么决定你没权指手画脚，何况仗已经打完了。”
“我危言耸听，我指手画脚，你去看看那些士兵的家属，他们会认为仗已经打完了吗，他们的儿子、丈夫、夫妻死了，再也回不了了，这些伤痛一辈子追随者他们，虽然只是一万人，但是伤害了千千万万个家庭，他们不会忘记。”
“那也是光荣的，他们是为国捐躯。”
“你放屁，他们可以不死也光荣，他们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但因为你，他们死了，他们因为你的愚蠢死了。”
方羽怒骂马文升，声泪俱下的，这次不是表演，而是真心因为心痛而产生的怒火。
因为整个计划是他制定的，可是主帅不按计划行事，导致死了一万多人。
间接的，他也是有责任的。
马文升还想硬着头皮反驳什么，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以说的。
战死一万余人对于战争来说，确实只是九牛一毛。
但是对于大明百姓来说，那是他们至亲之人，他能感受到方羽的愤怒。
可是他心中还是认为，打仗就是这样。
他并不觉得按照方羽的计划，就能少死人。
“老夫还是那句话，战争已经结束了，你的计划并不一定比我的决定强，说不定死更多的人。”
“你不服是吧，敢不敢打赌？”
“赌什么？”
“就赌我的计划是否能成功？”
“你怎么能证明？”
“很简单，找五百个死刑犯，然后五十名神机营士兵和一千步兵，步兵守住两翼掩护，神机营防守，如果死刑犯逃跑了，或者重创神机营，我就输了。”
“你疯了，你怎么能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你不也拿一万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你...”
马文升认为方羽是个疯子，这根本不一样。
“你怕了？”
“老夫岂会怕你，赌就赌。”
“行，既然你同意了，五百个死囚犯就由你向陛下要吧，别说你办不到。”
“....”
这好像哪里不对。
方羽还没等马文升反应过来，转身就走了。
百官议论纷纷。
“这小子好像坑了马大人一把。”
“就是，年纪轻轻，心机颇深。”
“这下有好戏看了，要是陛下不准，马大人怕是要言而无信咯。”
“早就听说方县男不是好惹的，果然啊。”
马文升听见同僚们的议论，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特别难受。
可是既然答应了，他也不想让方羽看不起。
于是转头看向了刘吉。
“刘阁老，有没有办法向陛下请求赦免五百名死刑犯？”
“马大人，这可是大事，老夫束手无策，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刘吉拒绝了马文升。
他可不是傻子，这是你和方羽打得赌，他可不想掺和。
说完，他就离开了。
百官见首辅都走了，便也一哄而散，谁也不想理会马文升。
乾清宫书房。
“方羽走了？”
朱佑樘问道。
“走了陛下，就是他和马大人打了一个赌。”
刘健迟疑的说道。
“什么赌？”
“方羽说，用五百死刑犯来推演他之前的作战计划，要证明马大人临时变阵是错的。”
“荒唐，这岂能是儿戏？”
“臣觉得也是，但是马大人答应了，并且还答应了向陛下看，恳请赦免五百名死刑犯。”
“疯子，两个都是疯子。”
朱佑樘怒骂道，真是一个敢赌，一个敢答应。
正当他恼火的时候，太监张旭进来禀报。
“陛下，马大人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马文升还真来啊。”
朱佑樘不禁被气笑了，这都是什么人啊，把朕当摆设吗？
朕同意了吗？
“宣。”
“是，陛下。”
张旭退出去，随后大喊一声：
“宣马文升觐见！”
马文升应声进来书房，观察了一下，只有圣上和刘阁老。
便行礼。
朱佑樘让他平身，然后一言不发。
马文升顿时明白，这陛下肯定是知道自己打赌的事情，心里有点慌。
“想必陛下已经知道，我和方羽打赌的事情了。”
“然后呢？”
“臣请求陛下能恩准。”
“朕恩准个屁，你们拿性命开玩笑，真当朕好糊弄是吗，方羽年轻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陛下，臣不觉得方羽不懂事，他很认真，我能看得出来。”
“所以呢？”
“臣觉得，既然你他想证明自己，那就给他机会，如果他能证明臣是错的，臣也很欣慰，这说明大明又出了个天才，如果不能，臣恳请陛下削掉他的所有官职，永不录用。”
“你倒是会打算盘，合着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臣...如果是臣错了，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绝无异议。”
马文升豁出去了。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总要间隔分晓，否则他和方羽谁也不会善罢甘休。
朱佑樘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现在很为难。
这有点像是两派之争，方羽代表新势力，而马文升代表武将旧势力。
换句话说，是热兵器和冷兵器的第一次交锋。
“你们俩倒是洒脱，你们无论哪一方胜出，都是朕的损失，凭什么让朕来背这个锅？”
朱佑樘和方羽聊多了，渐渐的有了商业思维，做什么事情都先计较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陛下，您这是拒绝了？”
马文升忽然有点不明白圣上的心思。
“朕这么说了吗？”
“您没有。”
“得得得，朕也不跟你绕圈子了，五百名死囚犯不是不能赦免，但是你们得拿什么来交换？”
“交换？他们不是要秋后问斩了吗？”
“秋后问斩那也是秋后的事情，人家很想死吗？”
“呃，那陛下觉得可以用什么来交换呢？”
马文升怎么也想不到什么东西能比命值钱。
“朕觉得要不就用五百面镜子吧，对，就是镜子。”
朱佑樘斩钉截铁的说道。
马文升直接傻了眼，这也能行？
刘健则是一副老狐狸的眼光看着朱佑樘，买不到镜子，居然用这种办法来坑方羽。
真是不要脸啊。
“陛下，这...这不太好吧？”
马文升很抗拒，毕竟事情的源头就是因为这镜子而起。
怎么绕来绕去，还躲不过了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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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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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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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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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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