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倒要看看一个通州县男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回过头来看奏折的内容,很直白,上来就是列举罪状。
根本没有像其他大臣上奏折那样,先是问安,拍一顿皇帝的马屁,然后再说事。
这也算是清新脱俗了。
方羽列举的第一条罪名就是,延误战机,不按计划行事。
这个计划,是方羽在马文升出征之前就写了递给了皇帝。
皇帝看了,内阁也看了,当时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便指定为作战计划。
计划以神机营作为战场的主角,步兵骑兵为配角。
具体内容是先在边镇山区找到一个峡谷出口,而这个出口必须选择鞑靼大军撤退的路线上。
出口后方的开阔地带一百米处选择挖战壕,这就是神机营的作战主场。
左右两翼有五万步兵掩护,给神机营制造射击的时机。
而骑兵则是负责吸引鞑靼大军进入峡谷,引到埋伏的地点。
由于峡谷的地形限制,五万鞑靼大军不可能一次性通过,所以当他们依次通过峡谷的时候,就成了神机营的靶子。
然后再由几万步兵堵住峡谷的入口,这鞑靼大军根本无处可逃。
计划是一个好计划,而且方羽充分利用了地形,也估计了双方实力。
在边镇找到了这么一个峡谷,算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可偏偏在执行上,马文升认为正面的神机营靠火器难以抵挡鞑靼骑兵。
便只留了三分之一的神机营在正面,然后把左右两翼的步兵布置了过去。
剩下的三分之二神机营则是去两翼当掩护。
结果一开打,鞑靼大军就猛攻,他们速度快,非常凶狠。
而神机营的火力并不足,一下就让鞑靼大军脸贴脸杀了过来。
没办法,步兵只能用长枪阵硬抗。
当时真是杀的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可是大部分被杀的都是大明的步兵,鞑靼骑兵在阵型里横冲直撞。
在两军杀红了眼的时候,主帅却异常清醒。
马文升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便让堵住峡谷入口的步兵也杀了进来。
而鞑靼主帅觉得正面虽然占优势,但也扛不住大明人多。
并且后路的步兵也增援了过来,他们是想逃命的,不想恋战。
鞑靼主帅一判断两翼稀疏的枪声,而且地势相对比较平坦。
就果断让大军调转枪头,直接从两翼突围。
两翼太辽阔了,而且大部分是神机营的士兵。
即使不断的射击,也挡不住鞑靼骑兵的冲锋,一轮过后就杀了出去。
马文升反应过来,根本追不上。
就这么鞑靼大军付出了四千余人的代价,逃之夭夭。
第二条罪名,草菅人命,指挥失误。
在方羽的设想里,神机营五千余人,枪炮无数。
因为峡谷地形过于窄小,属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情况,原本通过二三百人骑兵,神机营就消灭二三百人骑兵。
鞑靼大军就属于前赴后继。
两翼五万步兵也足以能充当掩护,鞑靼大军根本不敢从两翼冲锋。
可是主人一对调,鞑靼大军没有得到火力压制。
让他们顺利的通过峡谷,五万人摆开阵型冲锋起来,这根本挡不住。
所以这属于瞎指挥,一万多人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第三条罪名,虚报军功,高傲自大。
己方是敌方几倍军,居然让敌方逃脱个干净,斩杀的敌人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怎么有脸说是胜仗,还让百姓夹道欢迎。
真是厚颜无耻。
在方羽认为,这是一场打败仗,放着先进的火器不用,使用人海战术。
人命不是命啊,都是爹妈养的,带出去怎么就带不回来。
打仗是会死人的,但是无畏的牺牲,这不是战争应该付出的代价。
而是作为指挥官应该承担的责任。
三条罪名清晰有条理,马文升看完背后也是一阵发凉。
“马爱卿,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也让别人看看,毕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朱佑樘见马文升眼神呆滞,就知道他已经看的差不多。
既然这事要敞开了说,那就是大家都看看,公道自在人心。
马文升听见了圣上的话,扭头把奏折给了身边的一位武将。
武将身边立马围上来一群大臣,他们都想看看这三条罪名是什么。
片刻之后。
百官有人蹙眉,有人不屑。
瞬间泾渭分明,形成了两派,一边支持马文升,一边支持方羽。
支持马文升的以首辅刘吉为首。
支持方羽的便是次辅刘健为首。
“陛下,臣认为这这折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纸上谈兵,战场形势万变,怎可以让一纸计划束手束脚?”
刘吉的言论得到己方的强烈支持。
打仗嘛,哪能按照计划按部就班,这倒是说的也没有错。
“陛下,臣觉得方县男说的言之有理,计划就是计划,你可以临时改变,可是战场上鞑靼大军已经进入了圈套,按照计划在进行,臣想不通马大人何为不按计划行事?”
刘健深知方羽的意思。
敌人没变,先改变计划,这是什么意思?
朱佑樘见双方开始辩驳,但双方说的都有道理。
按照实际情况,他不想偏袒任何一方,毕竟这是军国大事,死了好多人的。
不能开玩笑,这需要给全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诸位爱卿,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挂帅的是马爱卿,他有权利去改变战术,而且他也杀敌立功了,至于这是不是败仗或者胜仗,在朕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朱佑樘这话说的很中肯,没有被敌人追着打,他是能接受的。
不过他也明白,要是没有方羽的计划,恐怕结果可能没有这么顺利。
“但是,诸位爱卿,方县男也是有功的,如果没有他的计划,或许这次出征不会如此胜利,只不过,他对马爱卿没有完全执行计划有些不满,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各打五十大板,不偏不倚。
方羽没错,马文升也没有错。
但到底有没有死心,朱佑樘就不清楚了。
“陛下,臣认为不妥,胜利就是胜利,失败就是失败,马大人带领三军斩杀敌军四千余人,那就是大功,要知道敌方可都是骑兵啊,这难能可贵。”
刘吉是不想圣上和稀泥的。
“刘阁老,你也别忘了,咱可是有神机营的,如果按照计划,不说全歼敌人,也能重创吧,你要知道,方县男的计划里,是想保边镇未来几年的太平,而不是杀死多少敌人。”
刘健和方羽的想法是一致的,打仗不是目的,目的是结束战争。
如果这一次重创鞑靼大军,那未来几年,他们再也没有能力来骚扰边镇。
如今打蛇不死,边镇必将连年受到骚扰。
“哼,刘大人,神机营的火器威力如何,你难道不清楚,战场之上,生死搏命,还是要依靠步兵和骑兵的。”
“火器已经改良了,刘阁老,你有空的话,真应该狠狠了解,而不是在这浪费口舌。”
“奇淫巧技有什么好了解的,老夫承认火器确实能起到奇效,但不是战场的主力,我想,这一点也是马大人心中所想吧。”
这话不仅是马文升心中所想,百官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他们只听说火器有较大的改善,可是他们谁也不愿意亲自去看看去了解。
这就是封建细想无法进步的结果。
“刘阁老,这不对吧,你说奇淫巧技没什么好了解的,老夫好像记得,你昨天还打听着那镜子是怎么制成的,还说你夫人买不着,在家给你甩脸子,怎么今天就忘了?”
刘健轻飘飘的一句,让百官顿时傻了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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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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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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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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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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