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拳头伸过来，停在她桌面。
乔念身子往后躲，以为祁望要打她。
凳子腿随着往后翘起来，单腿立着。
祁望断眉挑了下，显然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两人没说话。
少年曲起的手指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
食指上包着小猪佩奇的创可贴。
纤长漂亮的五指打开，静静待着她要找的白色东西——藤冰山月季发夹。
“你捡的？”
“嗯。”
乔念伸手过去拿，大掌突然握紧，把她的小手包住。
祁望手心的温度高，迅速窜进乔念的手，蔓延至全身。
乔念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得，用力往后抽手。
谁知下一秒大掌放开，乔念失力往后倒。
凳子本来就单腿歪着，翘起来不堪重负，随着乔念的动作失了平衡。
乔念一屁股怼到地上，尾椎骨一阵钝痛。
头撞到后面的墙。不，是一只温热的手掌。
祁望护住了她的头。
凳子摔在地上，桌子腿“滋啦”移动的声音很大，班里人纷纷看过来。
一人坐在地上，鼻尖眼尾泛红，大眼睛披着一层水雾，怪可怜的。
一人俯身弯腰。
这姿势就像祁望把乔念推倒，又去抱起来一样。
乔念屁股蛋疼着，还被这么多人看着。
生理性的泪水打转着就落下了。
整张脸都摔红了，睫毛被眼泪打湿，几根粘在一起，沉重的上下扑闪。
可怜兮兮的。
祁望慌了，没了往日的痞态。
“草，别哭。”
“我没哭，它自己掉下来的。”
乔念吸着鼻子反驳，太丢脸了。
她捂着屁股站起来，拍了拍。
祁望一时脑袋空白，想要伸手去抹掉她的眼泪。
乔念别过脸，打开了他的手。
祁望小心翼翼地把发夹放在她桌上，“对不起。”
乔念摆好凳子坐下，轻哼一声，“我自己摔的。”
“祁望！”
窗边传来一声吼。
他们看向窗边，纪明明站在窗外。
一脸“我就知道乔念是你打哭的”表情，不知道看了多久。
祁望：……
这下同一个问题解释不清了。
祁望刚回来，凳子还没坐热。又跟着纪明明去了办公室。
*
乔念生自己的气，接连两天都没说话，也没理祁望。
南城二中改试卷的速度确实快。
周五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班主任老黎大概说了下成绩，让大家不要灰心，继续努力。
特地说了班级第一名跟最后一名。
老黎举起表格，推了推银丝眼镜框，“咳咳，特地表扬一下咱们班的乔念同学，本次开学考，排在班级第一，年级第三。大家要向乔念同学学习，掌声鼓励一下。”
大家啪啪鼓掌起哄，纷纷看向长得漂亮，成绩也漂亮的乔念，眼神带着羡慕。
杨轩回过头，给乔念竖起两个大拇指，“念姐，牛逼！”
“谢谢。”乔念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她垂着眼睛，有点不适应大家的目光。
老黎接着说，“祁望同学，本次也发挥得很稳定。”
大家忍不住笑出声。
“有一门缺考了，老师理解，下次就不要缺考了。你的提升空间很大，多多向你同桌乔念学习。”
这个稳定，稳定在年级倒数第一。
老黎眼镜反光，视线落在后排的祁望身上。
祁望并不在意。
乔念本人不是很满意这个成绩，关于本次开学考，她有道数学题一直没搞懂。
学神从那次月季苗事件后，一直没回她，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发信息打扰对方。
乔念低头，悄悄把手机拿出来，在校园论坛上发了个本次开学考的数学题。
#今天也很开心：求助各路神仙，这个题目有几种解法？#
乔念刚发出去，看见有条热门内容：爆#拽哥把新转来的妹子……
还没点进去，感觉旁边有道灼热的视线，不可忽略。
她转头看见祁望一手支撑着桌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又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嘴里重复，“向乔念同学，学、习。”
乔念回看他，“哦”一声。
倒数第一确实要多多学习，不然以后就要进厂打螺丝了。
下午的太阳穿透窗户照在祁望脸上。他的脸很白，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
他微微眯着眼，光透进墨瞳，像琉璃一样绚烂。
乔念眨了下眼，视线往上移，发现祁望的断眉不是修的。
断眉处比周围的皮肤偏白些，像一道疤痕。
应该是伤及真皮层，毛囊受损，眉毛生长不出来，才成了断眉。
男孩子磕碰挺正常的，乔念没细想。
祁望这张帅脸，让她联想到刚刚没点进去的热门内容，估计是撩哪个妹子上热门了。
毕竟是为了二中某位学生，可以单挑三十人的中央空调。
祁望突然凑近了些，一手掩盖嘴，跟她说悄悄话。
“还生气？”
乔念不是很想理他，“我没有生气。”
“行。”祁望又问，“同桌帮帮我学习呗。”
“我考虑考虑。”
“……”
临近下课，两颗大白兔奶糖，被一支细长的手指推过来。
乔念，“嗯？”
“奶糖，给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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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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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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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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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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