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樱唇微勾,想了想,不希望再遇到这事,轻笑道。
“那肯定。”
当然是最后一个,债主这东西不兴多啊。
终于到最后的吊瓶了。
乔念犯困的一直点头,止不住的打哈欠,伸了个懒腰,双眸染上水色。
少年在专心打游戏,她犹豫着靠近床尾那头,尽量井水不犯河水趴着眯一会。
没一会祁望关了声音,放下手机,女孩换了个姿势面向他。
他的视线描摹乔念的相貌。从饱满的额头到两条画笔般滑过的眉毛,鼻尖上那颗小痣很俏皮。
睫毛因为呼吸,微微颤动,奇妙地跟他的心脏跳动同频。樱色的唇微微张开。
脸蛋滑嫩,白里透着粉红,很好捏的样子。
手臂如藕般白嫩纤细,裙子腰部的设计微微收紧,勾勒少女曼妙的曲线。
腰很细,盈盈一握,一只手就可以圈住了。
整个人趴在白色的床上,就是一幅美好柔和的画面。
乔念一个趔趄倒在他身上,软软乎乎的感觉似乎还围绕着他。
原来女孩子真的像棉花糖一样的。
祁望不由得轻嗤笑了一下。
耳尖又开始发热了。
长期冰封的心口似乎软塌了一个角。
待乔念呼吸均匀后,祁望把针拔了,单脚跳过去,轻手轻脚地穿过乔念的膝弯跟背。
把她抱到了床上躺着睡,被单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啧,睡着了这么不设防啊……
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不对,被欺负也只能是他欺负。
他盯了会女孩的睡颜,什么也没干。
穿着袜子,一拐一拐地开门出去。
“小望,车在外面。现在回去吗?”穿着西装的男人见到祁望出来,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
停顿片刻,小心翼翼问,“是病突然复发了吗?”
祁望淡淡看了他一眼,摇头,“林叔,只是过敏而已,等会再走。”
听闻司机林叔松了一口气。
林叔是看着祁望长大的,从他五岁起就在祁家当司机了。祁望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甚至比祁望的爹祁兴业对儿子的了解还要多。
这孩子命苦,天天吃药。
“你怎么不穿鞋?”林叔讶异,祁望平时最爱干净了,房间每天都要擦一遍不留灰,怎么能忍受踩着一袜子的灰。
祁望下巴抬了抬病房,“吵。”
林叔通过病房的玻璃,看到床上似乎躺着一个女孩,有点眼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以前从来没见过少爷这样。
看来眼前的少年长大了。怕吵到女孩睡觉,宁愿忍受污垢。
乔念睁开眼,望着白色天花板,脑袋开机了几秒,差点以为自己该起床上学了。
上学了!上学了!
她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把祁望的床占了。
又发生了什么,鸠占鹊巢吗?
债主的床……可不兴睡啊。
这床真烫人。
门被推开,少年就立在门口,似笑非笑,“醒了。”
乔念揉了下眼睛,极其尴尬,脸红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样。
“对不起。”
“我不知道怎么就霸占了你的床,刚刚就是想趴一会的。”
越说越小声。
乔念很懊恼懵逼,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安详笔直地躺在病床上的。
祁望靠在门口,双手环抱胸前,曲起一条大长腿,脚尖点地。一脸戏谑流氓。
“对呀,你梦游直奔我的床了,我又不能跟你一起躺。”
“小侄女想睡,叔叔怎么能不给你睡呢?”
小声地补充道,“只能让你睡了。”
“嗯?”
乔念刚开机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他又占她称呼的便宜。瞬间懊悔一扫而空。
反击,“噢,你也知道自己老。”
“老牛就不要出来祸害人了。”
祁望,“……”
啧,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伶牙俐齿。
乔念跳下床,墙上的钟已经快指向十一点了。
她遇到祁望,在一天内就已经社死了两次。
第一次扑身上,第二次躺床上……
第三次,呸!不可能有第三次。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图谋不轨。
她只是想护住自己的荷包啊。
祁望看她盯着钟发呆,收起痞态,问道,“小丫头,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
乔念两手举起摆了摆,连忙拒绝。
“太麻烦了,您老这脚还瘸着呢。一不小心闪到腰了我可不负责。”
“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祁望依旧坚持,“我叫人来接了,顺便送你回去,不用有负担,女孩子大晚上的打车不安全。”
“不是说今晚听我的吗?嗯?”
“嗨!我送你们回去吧。”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从门口探出一个头,脸笑的开太阳花一样,举着一只手打招呼。
祁望抬手捂脸,林叔真是……跟逗自己女儿的表情一样。
看到突然出现的中年男性,乔念整个人不自主地颤抖了下,手紧抓着裙子,小手指节泛白。
脸色迅速苍白,嘴唇抿起,下颚绷紧。
但是男人挺和蔼的,眼中的善意流出。她又看了看瘸腿少年。
六目相对。
祁望介绍:“这个是林叔,他开车。”
犹豫再三,乔念认命最后蹭上车。报了小区的名字给林叔。
天大地大,债主最大!
心里还是有些怪异。
她习惯性给小姨发了车牌号信息。
晚风穿过车内,乔念局促地挨着车门坐。
偏头看着一幕幕快速闪烁消失的夜景。
风拂过乔念的脸庞,几缕头发丝垂下,随风滑过鼻尖,嘴角。
光线在她脸上乱晃。
祁望转头看到这一幕,心口塞进棉花糖般,细细绵绵。
又想到了刚刚女孩颤抖的样子,似乎想起那晚的事,心口被荆棘扎了一下。
真是酸味的棉花糖。
车驶过南城桥,底下就是南城河,风很大。
女孩白嫩的手臂起了层薄薄的疙瘩。
夜晚的风有点凉。
祁望叫林叔关上了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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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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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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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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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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