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内,凌新月盘膝坐在软塌上。

  试着调动丹田的真气。

  然而她照着修习内功的基础教程完整地做了一遍。

  丹田发热,真气油然而生地感觉却丝毫没有出现。

  凌新月睁开眼睛,无奈地看向冉四。

  “你看出是什么问题来了吗?”

  冉四慎重地摇头,“没有。”

  凌新月双肩一垮,泄气道,“果然是这样。”

  就像人生病一样,查不出病因的毛病,通常是最为棘手的。

  冉四深思道,“按基础入门看,你做的全都对,不该什么变化都没有。”

  凌新月有气无力道,“对,就是你说的这样,很糟糕。”

  冉四看了她一眼,在软塌边缘坐下,说,“把手给我。”

  “我试试用我的内力输送给你,看有什么反应。”

  他见凌新月迟迟不伸手,以为她心有疑虑。

  便解释道,“你放心,只用一点内力,不会伤到你。”

  凌新月眼巴巴地问,“这应该就是最后的治疗了吧?”

  “啊?”冉四茫然,“你说什么?”

  凌新月道,“我的意思是。”

  “你说的这个做法,应该就是最后一步了吧?”

  “要是还不行,就彻底没戏了是吧?”

  冉四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嗯。”

  凌新月:“……”

  气氛着实安静了好一会儿.

  凌新月忽地向冉四伸出一只手。

  她脑袋却偏向另一边,以英勇大无畏的精神说:

  “来吧!不管结果如何,早死早超生吧!”

  冉四嘴角暗搐,但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

  他平静地拿过凌新月的手腕子。

  然后将自己的一丝内力缓缓输入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内力输入后竟然没有任何阻碍的感觉。

  冉四看向凌新月,见她端坐在那,不仅神色如常。

  甚至还因为无聊,而左看看右看看。

  冉四皱了皱眉,继续运行内力,直到走过了一周天。

  他收回内力,额角竟然沁出了汗珠。

  凌新月扭头看见,只觉得奇怪。

  以往看这家伙出镖局任务,飞檐走壁一个打十个都不带出汗的。

  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盯着他看了看,问,“你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家太热?”

  冉四抬眸看向她,说,“都不是。”

  “就是刚才多费了一些内力。”

  凌新月越发困惑,“啥?你不是说只需用一点点内力吗?”

  冉四只得道,“你的情况似乎异于常人。”

  “我的内力进入你的经脉中,犹如泥牛入海。”

  “仿佛输入再多进去,最终都会消失不见。”

  “为探查你整个经脉,我还是坚持运行过一周天。”

  “所以,耗费的内力要多一些。”

  凌新月看见他难得露出一丝疲惫模样。

  就知道他耗费的内力,岂止是“更多一些”?

  她沉下脸色,问,“你自己感觉如何?”

  “会不会因为损耗过度,对你自己的身体有害?”

  可惜参汤还没回来。

  要不然此刻她早就叫参汤给冉四检查身体了!

  冉四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心底竟然泛起些许甜意。

  “我没事,你放心。”

  凌新月却没有轻信,“你说没事就没事?”

  “你上次受伤,胳膊上一个血窟窿。”

  “那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冉四哑然。

  他不善言辞,只得重新在内心准备了一下措辞。

  然后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说,“内力损耗是可以随时间恢复的。”

  “只要不冲破底线,就不会有损身体。”

  “你家里也有习武的人,不信,等会儿你问他们便是。”

  一席话提醒了凌新月,“行,铭儿功力肯定还不如你。”

  “等小欣回来,我叫她试试你怎么样了。”

  冉四苦笑,而后提醒道,“东家就不问问自己是怎么样?”

  凌新月说,“着急什么,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镇定地问,“你说吧,你觉得我这样,是什么缘故?”

  冉四说,“过去……你的内力虽然不是最好的。”

  “但也算得上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之后,可能是因为你遭遇致命重创,体质发生巨变,”

  “导致身体经络无法存聚内力。”

  “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体质巨变这个说法,凌新月倒是觉得颇有可信性。

  毕竟,就连参汤都说,这个身体曾经已经是个死人了。

  凌十一死去的躯壳,乍然盛放进了她这个异世界的灵魂。

  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所以,其中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

  冉四看凌新月低头坐在那,久久不言语,以为她是受到了打击。

  他思索了一会儿,才笨拙地开口:“别难过。”

  “你其实已经很强了。”

  凌新月蓦地抬头看向他,清澈的眸子里哪有什么沮丧?

  “我知道啊!我很强的。”

  “额……”冉四倒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凌新月说,“虽然我现在情况异于常人。”

  “但明先生给我诊脉,说我身体无碍,这就够了。”

  “至于修行内功的事,原本我就是努力试试。”

  “成与不成,于我原定要走的路其实并无影响。”

  “多亏你今日帮我确定,我不宜修行内功。”

  “往后我就继续走原来的路,在外家功夫上努力。”

  冉四神色也跟着轻松了些,“东家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凌新月又倏地凑近冉四,盯着他的脸问:

  “你真没事吧?”

  “别因为我一个人,闹得镖局少了个领头羊。”

  突然,房门开了,张智拉着张禾一路冲进来。

  “娘!您快看,又来客人了!”

  随后门帘又掀开,随后跟着的两个大人走了进来。

  正是李瀚泽和周启哲。

  此时凌新月和冉四并肩坐在软榻上,距离很近,又是面对面。

  这幅画面多多少少都容易惹人遐想。

  李瀚泽、周启哲二人自然也不例外。

  屋内几个大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以周启哲的性子,本来他是想八卦两句的。

  可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李瀚泽,以及还在场的两个小娃娃。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凌新月先拉住自家两个崽子,问,“你们从哪接来的客人?”

  “我怎么没听见敲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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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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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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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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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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