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说了什么秦府，然后，要打听哪个学童的事。”
吧嗒一声，凌新月正在喝粥的汤匙掉进了碗里。
见大家都扭头看来，她重新拿起汤匙，掩饰着笑道：
“不小心烫着嘴了。”
张禾连忙凑近了看看，问，“娘亲疼吗？”
凌新月说，“没那么严重啦，就是刚才碰到一下。”
“赶紧吃吧，今日路上有积雪，你们去学堂得早些出门。”
汪小欣也加快速度吃饭，“没错，下雪天路滑不好走。”
“我也得比平时早些到衙门呢！”
这越是雨雪天气时，衙门的事儿也越多。
尤其是京兆府捕快们还要负责京城百姓的各种琐碎事。
下雪天谁家的孩子贪玩跑不见了、哪个老人家不幸摔倒，一时找不到家人了、谁家的牲畜越墙出逃了……
捕快们一到下雪天巡街，这样的案子总是不少的。
凌新月送了汪小欣和四小只出门。
看着他们走远，凌新月唇角的笑容逐渐消褪。
秦家已经找到书门学堂去了？
那些人真的是秦相父子派出去的么？
向夫子打听学童的事，指的是哪个学童？
会不会只是巧合，是她联想太多了？
……
凌新月心里被各种问题充斥着。
她闷闷地关上院门，踏过积雪的院子时也无心赏雪了。
就这么低头沉思着回到了屋里。
契约精灵们能够感受到主人的不安。
凌新月刚坐下，参汤、青语、小虎三个就出现在她身边。
小梦受凌新月安排，一直跟随四小只去学堂。
因此这会儿并不在家。
参汤挥舞着小拳拳，说，“谁惹得主人不高兴了，参汤这就去揍他！”
青语说，“这是怎么了？”
“早起看见下雪，不是心情还很好吗？”
小虎不会说人话，只能顺着软塌脚爬上去。
它盘踞在扶手上，歪着脑袋担忧地望着凌新月。
凌新月同样也能感觉到精灵们的情绪被自己所影响。
她用力呼出一口气，笑道，“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
小梦昨晚给凌新月汇报的是学堂里一切正常。
它完全没有注意到张智说的那个“学堂访客”。
可能是那个人并没有直接接近四小只。
小梦没从此人身上察觉到“恶意”和“杀气”。
所以才未将此人列为凌新月设定的“可疑人士”。
想清楚这点，凌新月说，“参汤、青语，你们去秦府一趟。”
“参汤问问那里的雪球精灵，有没有听人提起过咱们家任何一个人。”
“青语还是去探听那父子俩的对话。”
参汤和青语都严肃道，“明白！”
两只精灵很快消失了踪影。
凌新月抬手喂给小虎一颗泥丸子，顺便用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虎，今日我出门后，就靠你和家里那些机关看家了。”
她抬手指向卧房，“尤其是那里，生人勿入。”
小虎三两下吃下泥丸子。
它四肢撑起身体，两腮鼓鼓，双眼瞪圆。
身体随着尾巴左右摆动了两个来回，模样十分的威风。
像是在说：“没问题！尽管交给我！”
凌新月点了点小虎的脑袋，笑道，“那就靠你了。”
长大了的泥石怪，有动地裂土之能。
一旦小虎动起真格的，寻常人还真奶喝不了它。
凌新月取出自己那双新皮靴子。
暗枣红色嵌黑色滚边的鹿皮靴，素面的，没什么多余装饰物。
乍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
只是在她拿起右脚靴子时，可见靴口外侧有一团绣花。
同样用黑色丝线绣成，看上有一定的装饰效果。
但仔细看，却实在看不明白图案是什么。
那是由复杂线条组成的圆形。
线条不似写实的花朵、云纹、团纹之类的有规律可循。
但整体组成的图案却又看上去十分齐整。
凌新月套上靴子之后，手指抚过绣花微微的凸起。
只有她知道，这是御灵师凌家的家徽。
只要是凌家人，生养死葬，都离不开这一个小小的图案。
凌新月将家徽绘制出来，请人绣在靴子上。
除了最简单的纪念意义。
也有重拾凌家之名，在这个异世界继续做凌家御灵师之意。
凌新月起身大步走向外面。
今日她约了一个药商见面，还要去给明老送书。
实在没空沉浸在心慌的猜想中。
这一场雪下的十分畅快。
午后变成小雪，零零星星的直到过了酉时。
凌新月从明府出来时，雪又开始下大了。
明老看见那本《百草录》，欢喜自不必说。
老人家一门心思着急看书去，只陪凌新月聊了两句，就放她走了。
不过临走时，还少不了嘱咐府里管家，给凌新月带上各种好东西。
说是今日不留她吃晚饭。
就让她带点特产回去，跟孩子们一起吃吧。
于是，凌新月拿到了满满一篓子大螃蟹，一大筐贡橘。
还有银耳、山药，全都是明老的朋友和徒弟们送的。
明府的管家做事倒也妥帖。
知道凌新月是骑马来的，早已命人套了马车，在后门等着。
东西也是由府里的小厮们给直接搬到车上。
管家笑着说，“凌夫人尽管坐车回去。”
“您的这匹马我叫人骑着，一路跟在马车后送回去。”
“到家了要搬东西，您也尽管交给他们做去。”
凌新月拱手谢过管家，又说，“请帮我给明老道谢。”
“就说，东西我全都不客气地收下了。”
管家含笑点头，“一字不落保证给您带到。”
马车进不了桐花巷子，只能停在外面。
凌新月把一部分东西放在聪聪身上，自己牵着马。
剩下拿不上的东西，只能由明府跟来的两个人帮忙。
快走到家门口时，凌新月已经听见了自家院子里的笑闹声。
估计是孩子们在院子里玩雪。
她便扬声喊道，“铭儿智儿！快出来帮忙拿东西！”
很快，院门打开，几道身影争先恐后地窜了出来。
张铭、张智自觉地接过明府两人手里的东西，并跟人家道谢。
张禾则兴冲冲地向凌新月汇报，“娘，丁一叔叔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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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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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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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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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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