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着香气，跟您给的样品一样。”
“就是还得请您亲自把把关，要不然我这心里总没底。”
“这不，刚想着您来，您就来了！”
凌新月笑着说，“花大娘子调香弄粉的本事乃是家传手艺。”
“您若总是都心里没底，我又还能相信谁去？”
她说这话时，表情语气都是开玩笑的意思。
但花大娘子却从其中听出了深意。
东家说的何尝不是正经道理？
是东家愿意相信她的才能。
是东家找上她，给了她这个梦寐以求的机会，让她掌管香粉工坊。
那她的份内事就是将工坊的大事小事管好、做好。
以此为东家分忧。
而不是事事都非得依赖东家不可。
花大娘子想到这儿，抿了抿嘴唇，对凌新月正色道：
“东家教给我的香料方子，我都是按您说的调配，分毫不差。”
“做出来的成品，我也自己先试用过了。”
“跟您送来的样品，无论是香味还是用着的感觉都一样。”
凌新月玩味地笑了，“花大娘子这般自信。”
“我听着心里可感觉踏实多了。”
花大娘子也笑了，“您里边请，我这就给您过目。”
两个女子微笑对视，自有心照不宣的含义在其中。
这家工坊是凌新月秋末时节就已经安置下的。
初衷是她考虑到独家产品种类增加后。
自己一个人一个系统搭配，实在是忙不过来。
增加人手，完成批量生产已经是必行之举。
于是，她选中了城西这处空置的大院子。
这里过去就是被人用来做仓库。
因为地方偏僻些，房租便宜，里面的空间也够大。
院子和里面两间大屋子一间小屋子，全都是现成能用的。
谈妥了房租之后，最要紧的就是找人了。
普通的雇工找起来容易，只要手脚利索，人品干净即可。
而凌新月最在意的，是她要给这家工坊找一个靠谱的、最合适的管事。
她管着铺面和生意上的一应事务，已经够忙了。
若是事事都想攥在自己手里，结果分身乏术。
反而容易出现纰漏。
倒不如培养一个可靠之人，让他来打理工坊。
为了寻人，她把大发镖局和草籽小精灵们都用上了。
赶在草籽小精灵们冬天休眠之前，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有个姓花的人家，原本往上两代人都是做香粉的匠人。
只可惜后来生意遭逢变故，家里传下来的营生也跟着没落了。
不过花家这一代的长女在调香方面却颇有才能。
她偶尔会制出一些香粉方子，卖给大商贾，以作全家生计之用。
多亏她的这个手艺，让家人过上相对富足的日子。
凌新月向来对于自尊自强的女子心有好感。
她便进一步细细打听，得知此女就住在城西这片。
年纪三十有五。
因为丈夫是上门入赘的，她依旧用着本姓，人称花大娘子。
当然，花大娘子这样的人，日子过得虽不算富裕，但也绝不缺钱。
要说服她，凌新月只能投其所好，攻心为上。
过程中也着实费了好一番周折。
好在一切值得。
花大娘子接管工坊起，工坊生产就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她不但把雇工们管的井井有条，让工坊的流程最快正规化。
还能将工坊内部的氛围把握好。
所有人之间相处和睦，从开工至今，都没发生过任何争端。
总之，由大到小的每一点都让凌新月很满意。
至于这家工坊的生产项目，只有两样。
凌新月只把制作较为简单的牙粉、香粉放在这。
原因有三，一则，这两种东西都是女子的日常消耗品。
用量大，以后铺子能卖出去的数量自然也多。
二则，凌新月对制作工艺要求虽然很高。
但这两种东西无需太精密的器材，古法制作便足以完成。
三则，香粉和牙粉的配方用料都相对简单。
不用过度防备会有人泄露配方的机密。
工坊内掌握香粉和牙粉香料配比的，唯独花大娘子一人。
也是由她亲手负责为不同的牙粉和香粉调制香型。
凌新月对花大娘子的信任，由此可见一斑。
工坊正对面最大的屋子，便是生产牙粉的地方。
花大娘子带着凌新月看了一圈。
然后才将她请道自己平时配制香料的那间小屋子里。
“东家请坐，我这就给您泡茶去。”
凌新月阻止道，“不必麻烦了，我来之前才喝过。”
她拿起刚从生产间取的一点牙粉。
先轻轻嗅了嗅，然后以指尖轻捻。
花大娘子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凌新月含笑抬眸，“没问题。”
花大娘子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笑道，“那就好。”
凌新月说，“就照这个标准。”
“以后由你来把关便可。”
花大娘子立刻收敛笑意，郑重道，“东家放心。”
凌新月又去生产香粉的屋子看了看，然后安心离去。
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东市牙行。
老于今日没有出去，他在一楼大堂已经到门口看了好几次。
听见马蹄声逐渐靠近，他眼睛一亮，又跑到门口。
这次果然看见了凌新月刚准备下马。
老于立刻吆喝门口的小厮，“还不赶紧出来，给贵客拴马？”
牙行的小厮大都负责茶水、打扫，以及给客人拴马这类杂活。
有个小厮跑出来，接过聪聪的缰绳，说，“客人里边请。”
凌新月随口道谢，跟着老于进去。
牙行里点着好几处炭火，门口还挂着两层厚厚的夹棉帘子。
乍一走进去，只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
凌新月抬头四望，赞道，“你们这儿冬天弄得不错啊。”
老于笑着说，“我们就是靠客人吃饭。”
“总得让客人进来坐下说话时，能舒舒服服的。”
“这样客人们心情舒坦了，我们的生意才能顺当啊。”
凌新月好笑道，“你倒是知道说这些大实话。”
她转目瞥向老于，“我要的东西呢？”
看老于满面笑容，又隐隐迫不及待的模样。
显然之前说的事进展很顺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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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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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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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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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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