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睡得也就晚些,等我一觉醒来……”
老太太还认真想了一下,“嗯,我确定,就是后半夜了。”
“对,我当时还记得清楚得很,听见街上的更鼓声。”
“是丑时没错了。”
汪小欣眼睛亮了亮,问,“那您当时可还听见别的动静。”
“不寻常的那种?”
马婆婆努力回想,一拍手,想起来了。
“有!听见了!先是窸窸窣窣的。”
“不像是猫儿狗儿的,倒像是啥东西拖拉着从我家门前过。”
“啊,也不知是我耳朵不中用了,还是咋的。”
“隐约还有些嗡嗡嗡的声响。”
她忽然自信道,“就是丑时打更的前后了!”
汪小欣笑了,低声自语,“那这个时间就能对上了。”
马婆婆听不清楚,大声道,“啥?小欣你说的啥呀?”
汪小欣说,“没事儿,我是说谢谢您,刚好在那时候醒着。”
“帮了我个大忙呢!”
马婆婆尽管不大明白自己究竟帮了什么忙。
但还是开心地咧开嘴巴笑了。
“帮的上就好,老婆子老了,能给你们年轻人帮忙就好。”
汪小欣告别了马婆婆,继续往回走。
走着走着,她停在水井对面的那户门前,仰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里了,绝不会错。
从清晨到现在,巷子里的住户们来来往往。
昨晚“罪犯”留下的痕迹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汪小欣虽然从路上被麻袋拖拽过的痕迹,确定了罪犯行进的基本路线。
但只是这些证据还不够。
她一路找到巷子东边,那个马蜂窝原本的所在地。
不出所料,这里最近没什么人过来,线索保留的更加完全。
她在墙上找到了衣服钩破的碎片。
又在可供垫脚的断墙口上找到了完整的脚印。
马婆婆的话,之所以帮了她一个大忙。
是因为汪小欣虽然第一次已经将路线指向蒋大牛家。
但她做捕快是专业的。
查访过程中,要尽可能地完善更方面证词。
比如,凌新月这个苦主对发现马蜂时辰的证词。
至少从马婆婆的话可以确定。
马蜂的确是在当晚,由人为摘下,直接从东边拖拽到了凌新月家。
汪小欣总算说完了。
周围几个人都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张意举手道,“我来总结一下。”
“就是小欣姨已经从路上残留的痕迹查到。”
“是蒋大牛半夜出门去了巷子东边,站在断砖墙上,摘下了马蜂窝。”
“又拖着麻袋拿回来,丢进我家院子里的?”
汪小欣欣慰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张铭托着下巴思忖道:
“既然他还在墙壁上留下了鞋印,和衣服的线头。”
“有了这么多证据,为何小欣姨还说,不能直接定罪呢?”
齐照帮着解释道,“眼前咱们掌握的只能说是不完全证据。”
“虽然从他走过的路线,以及马婆婆的时间证词上。”
“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此人。”
“但,鞋印和衣服上的关键证据还有待比对。”
张智说,“那也就是还不能报官把他抓起来了?”
齐照点头,遗憾道,“这件事咱们这边没有任何人受伤。”
“就算报称京兆府,恐怕,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张智站起来,“不然我今晚就拿弹弓堵他去!”
张铭也幽幽地说,“我就不信了,还没办法能治他?”
凌新月见大家情绪低落,拍拍手说,“都别这样苦着脸了。”
“这么好的饭,不吃可浪费了。”
她拿起一串羊肉,扫视一圈,笑容清爽如春风拂面。
“你们放心,这种做了坏事,甚至想致人死地的家伙。”
“他不会好过的,说不定不到明日天亮。”
“他就会遭到报应啦!”
全场静默,大家都盯着凌新月,表情或吃惊或呆滞。
内心戏各有各的精彩:
她该不会也能掐会算吧?
她是打算今晚去端了人家一家子?那可是触犯刑律的啊!
娘看着好自信哦,一定是另有打算!我要怎么才能跟着去呢?
想要偷偷报仇?哼,休想撇下我自己去!
最后还是小可爱张禾心直口快,问出了大家想问的问题:
“娘咋知道,那蒋大牛就快要遭报应啦?”
张意蹙眉,大胆猜测,“该不会是娘已经知道。”
“那蒋大牛其实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时日无多了?”
凌新月摇头,“我不知道啊。”
众人绝倒。
“那你怎么能说的那么有信心!”
“啊……”凌新月作思考状。
继而咧嘴对大家笑的万分灿烂,
“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恶人有恶报嘛!”
张铭失望之余,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他腾地站起来吼道,“这种时候你还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那家伙是想用马蜂杀了咱们全家啊!”
凌新月抬起手,看也不看地按在大崽子肩头。
想要以帅气的姿势将他给按会凳子上。
结果……
一下,两下,三下!
张铭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
凌新月尴尬,“……还真是长大了啊。”
张铭瞥向她,傲然道,“那当然了。”
“以后你若还想像从前那般轻轻松松揍我,已经是不可能了。”
凌新月不想理他,转而认真道,“反正他做了这么大的坏事。”
“现在被咱们发现,下一步肯定就要倒大霉了。”
见众人还是一脸不信。
她只得说,“反正今日已经晚了。”
“咱们倒不如先听天由命,好好休息。”
“说不定明早就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呢?”
张智抬头看天,明月高悬,也不像是会半夜打雷劈死人的节奏。
于是说,“若没有奇迹呢,又要如何?”
凌新月笑眯眯道,“如果没有,那我就不再拦着你们。”
张铭一下子燃起斗志,“这可是你说的啊?”
这个赌约,他已经笃定最后赢的会是自己。
毕竟,后娘的这番说辞,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兴许只是为了拦着他们今晚跑去复仇的由头。
他眼神超凶地捏起拳头,“哼。”
“到时候看我怎么揍得他哭爹喊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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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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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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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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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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