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呆了呆,“啊?”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故意苦着张脸说,“这价钱已经够低了。”
“若不是凌夫人与这处院子有缘分。”
“放到别人身上,我也不可能一开始就压到底价,跟你说价钱呀。”
凌新月点点头,挑眉道,“噢……这样啊。”
张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一本正经地提醒,“娘,你可别被他骗了。”
“买把蔬菜都要讨价还价呢。”
“更别说这院子的租金,可是不少!”
凌新月十分配合地演出恍然大悟状,“啊!智儿说得有道理!”
她转向老于,表情与张智是一样的一本正经:
“做买卖,怎么能不留点儿讨价还价的余地?是吧?”
老于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他哪知道这家的小孩子跟大人一样不好对付?
母子俩一唱一和,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事已至此,老于只能说,“凌夫人您真是冤枉我了。”
“我的确给您报的是最低价。”
“不过……我在牙行做了这么些年,还算有点小权。”
“您看这样行不行。”
“您说一次先租半年,我给您算的租金总共是三十六两银子。”
“现在,我再以个人的面子,再给您少三两银子。”
“合计三十三两,叠加的数字,也取个锦上添花的吉利意思。”
凌新月其实对租金和房子都还算满意。
京城这个地方的地价本来就贵。
据京城本地的草籽精灵们所说,
像这样一进的院子,七八成新带家具的房子。
若非靠近城郊十分偏僻的地方,或者名声不大好的“凶宅”。
基本都是以每月租金多少两银子为起步单位。
只是凌新月来京城之后,香水生意还得从零开始。
全家人每日进进出出都是银钱开销。
在她真正赚钱之前,每时每刻就是在吃老本。
所以对她而言,凡事还是得精打细算些。
就像现在,三两银子也够他们一家好几日的饭菜钱了。
老于见凌新月一直没说话,瞥了眼她的神色,继续苦着脸说:
“真不能再少了。”
“之前是六两银子一个月的租金。”
“三两银子就等于跟您烧了半个月的租金呐!”
“我给的价钱,已经是没赚您的佣金了。”
当然,这里大家都清楚,商人说“不赚您的钱”。
这样的话向来是最作不得数的。
凌新月抬眼笑笑,说,“行吧,看在您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
“成交。”
她方才垂眸望着地面,并不是在发呆。
只是顺便召唤出了住在附近的草籽精灵。
它们也是这里的长期居民,自然最清楚这宅院的情况。
不是凶宅,没有发生过官司纠纷,邻居们也相安无事。
确认了这些之后,凌新月才真正下定了决心。
老于见这单生意终于做成,打心底松了口气。
虽然这次当天看房子,当天就成交,效率已经很快了。
但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太不容易”的感慨。
凌新月已接着开口,“不过典租的契子已经要立清楚。”
“就是不知,我是要与屋主当面签契子。”
“还是跟你们牙行签?”
老于抬袖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咧嘴笑道:
“夫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您的顾虑我也大概明白。”
“您放心,牙行有屋主委托典租的契子。”
“您跟牙行立契书,这院子的半年居住权绝不会中途出岔子。”
凌新月淡淡道,“那就好。”
“我这初来乍到,孤儿寡母的。”
“可不希望住进谁冒名租给我的房子,半途再被赶出来。”
老于再次擦汗,赔笑道,“哪里,哪里,夫人说笑了。”
“我们牙行可是做正经生意的。”
就这样,凌新月与老于当面签字画押,定下了半年租期。
她接下钥匙,目送老于驾着马车离开。
干脆也不着急回客栈了,转身面向崽子们,拍拍手笑道:
“趁着今日还长,开始动手打扫咱们的新家吧!”
四小只一起举手,“嗷呜!”
战王府,穿过庭院深深,李瀚泽对窗而立。
“她要你们说的话,都说完了?”
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暗卫甲的头却垂的更低了,“属下失职。”
“不但有负殿下所托,更是在去年时就被凌夫人发现。”
“辱没了战王府暗卫之名。”
他牙关紧咬,跪地抱拳道,“属下自知应当领罚。”
“还请殿下从重处罚!”
风异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暗卫甲。
又抬眸看了眼自家主子。
身为暗卫统领,他并没有选择为手下人求情。
本来按战王府的规矩,谁犯的错,都必须承担后果。
另一方面,暗卫大都作用在各种看不见的战场中。
高手过招,各方角逐,无不以命相搏。
在这中间,谁因为个人水平不足,而出现了一星半点失误。
很可能就意味着死亡,甚至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后果。
所以,若是风异平时对这些下属管教宽松,有过不罚,有错不纠。
那才是真正害了他们。
暗卫甲单膝跪地,静静等待战王殿下的发落。
但片刻后,李瀚泽却淡淡道:“她不是说了,事出有因。”
“不能怪你技不如人。”
暗卫甲抿唇道,“可……属下实在百思不解。”
“凌夫人是如何察觉我等踪迹的。”
李瀚泽抬手推开窗户,望着窗外一棵刚抽芽的槐树。
眼底漾出一层淡薄如雾的暖意。
“不要小瞧了她。”
“她既如此说了,那必定就是用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的法子。”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
“她不想你们受到惩罚,这一次我姑且就不罚你。”
风异以眼神制止了还想说些什么的暗卫甲。
主子虽然说了不罚。
但他心中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拱手道,“主子放心。”
“回头我就给暗卫队全体加练,寻找问题所在,并严加磨炼。”
“保证让他们不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李瀚泽一直没有回头,只略微抬手,道,“去吧。”
他呢?要不要去见那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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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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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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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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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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