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你们牙行，是想典租一处合适的院子。”
“供自家几口人在京城有个临时居所。”
“面积不用太大，一进的院子，总共有三四间屋子即可。”
“所在的地方一定要治安好，入夜后要安静。”
“附近能有临近的市场最好。”
从凌新月说第一句起，老于就精神一振。
他很快跟上客人的节奏，认真地边听边点头，将要求记下。
待凌新月和张铭到休息区落座。
老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凌新月说的话，问：
“客人就是这些要求吗？”
凌新月先是点头应了，然后有些兴味地看了老于一眼，赞道：
“您办事很有效率。”
“方才我说的有点急，您却都能接得住。”
老于心底有些得意。
他可是京城大牙行的掮客。
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要求没听过？
他笑着说，“多谢客人赞赏，我这就去看茶。”
“不知二位可有什么忌口的？”
凌新月说，“没有，我客随主便就好。”
张铭坐在那原有些拘谨，见老于又征求地转向他。
急忙道，“我也跟她一样，随便、随便就好。”
老于答应着下去，不多时亲自端了个红木色雕万字纹的茶盘来。
两盅茶水，一小碟茶点。
茶水是浅碧色的清茶，不必凑近已能闻到茶香。
点心是千层芝麻糕，一层层黑白分明。
切成刚适合入口的小块，小小一碟子，不显盘堆。
老于边把茶盅放到桌上，边笑道，“这茶算是本地土产。”
“京城周边的茶山上产的。”
“凌夫人远道而来，也算是尝尝鲜。”
凌新月说了声多谢费心。
老于又转身拿来了几本册子，“照夫人说的条件。”
“要立时租个合心合意的院子，其实啊，还真不容易呢。”
凌新月扫了眼那几本册子，不动声色地垂首饮茶。
等着于掮客自己继续往下说。
果然，老于紧接着就话锋一转，道，
“只是多亏了夫人今日走对了地方。”
“我们这间牙行在做短租房屋这块，若是认第二。”
“京城的牙行行当内，还真没有谁敢称第一的。”
他拿起一本册子打开，哗啦啦翻到中间一页。
“夫人您看，这间院子的讯息，是不是符合您的要求？”
凌新月接过来，随便扫了两眼，一副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这位置不向阳，院子里的空间又狭小。”
“人住进去难免感觉眼界狭窄。”
“内心徒增压抑之感啊。”
老于心头一紧，他就知道！
看似好说话的客人。
在挑选房子的时候，也未必真的那么好说话。
不过他老于是谁？这点开局不利都是常见的小意思。
他并没有因此受到挫折，很快翻开下一个推荐目标。
“夫人您看着一处，整体坐北朝南。”
“院子的面积也不小。”
凌新月看了看，还不满意，“这个院子结构有点奇怪。”
“像是从中间被截断了一般。”
接连看了五个院子，凌新月都没找到满意的。
老于看见凌新月似乎因为失望，心思都飘到别处去了。
他咬了咬牙，越过层层记录册，直接拿起了下一个他真正的“自信之作”。
“您再看这一处……”
凌新月睨目瞥去时，终于表现出了一点点兴趣。
“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啊，位置尚可，布局也过得去。”
老于感动的使劲儿点头，终于！
他抓紧时间介绍，“这个院子就在城东。”
“虽然只三间大屋，一间灶房。”
“但这边，和这边，与堂屋相连还有耳房。”
“里头的大家具都是齐全的，要求不严的话，搬进去就能住。”
“院子坐北朝南，形状周正。”
“院子东边还有个老柿子树，象征柿柿如意。”
……
老于说的口干舌燥，详细介绍完毕，才停下来歇口气。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继续持久战的准备。
没想到凌新月轻飘飘地说，“这个我看还行。”
“何时能去实地看房子啊？”
老于喜出望外，连声道，“本来今日就该带您去看。”
“只是时辰有些晚了，我这儿还要找钥匙。”
“不知……您是否愿意等到明早？”
凌新月很好说话地答应，“可以啊。”
老于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他还担心这位是个注重效率的主，怕耽搁了时辰，人家不高兴。
还好总算是初步谈妥了。
“夫人能理解就好，明早牙行一开张。”
“辰时二刻左右你过来，我一准都给您安排妥当了。”
凌新月起身道，“那就劳烦费心了，我明早再来。”
回家的路上，凌新月还没忘记答应崽子们的事。
买了大将军骑马的面人，和一只小马糖人。
张铭方才就心有疑问，往回走的路上才说出口：
“你说只要三间屋子，是打算大家两两合住？”
凌新月颔首，“人生地不熟的，我可不放心你们一人住一屋。”
“若是方才那院子能拿下来。”
“我跟意儿禾儿住堂屋，小卧室联通东耳房。”
“一间我住，一间她俩住。”
“外头东西两间大屋，由你跟智儿挑去。”
“你俩也得住一屋，夜里有你看着智儿，我也安心些。”
她顿了顿，“反正咱们带来的行李不多。”
“换成两人同住，也不会太拥挤。”
张铭说，“住一起我倒是无所谓。”
过去全家人都挤在一间屋里，一张炕上。
还不是这么过来了？
回到客栈，凌新月又问店小二要了些热乎饭菜。
待吃过、洗漱过，真正在床上躺下，才感觉是真的累了。
从张家村长途跋涉来到京城。
就算途中再注意作息。
每日坐好几个时辰马车，浑身的骨头难免被晃得酸困。
再加上平安到达目的地之后，内心深处的放松。
凌新月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半夜，一棵大人参撅在凌新月枕畔，像只小狗似的拱啊拱。
“主人！”
“主人，该起来了，那帮人换岗了。”
“主人！！再不起来就要迟了啊啊啊。”
然而凌新月这次实在睡得太沉。
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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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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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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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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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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