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磨了一袋子麦面，自家弄得，干净好吃。”
“这苹果耐放，东家留着过年慢慢吃，招待人也好。”
“这袋子是晾干的红枣。”
“这是我家存的山楂果。”
……
凌新月看着摆了一地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这究竟是来拜年，还是来给我置办年货的？”
李章笑呵呵地说，“我们知道东家这儿啥都不缺。”
“就是各自拿了些自家的土产，东西本不值什么，就想着好歹让东家、少东家吃个新鲜。”
凌新月自然知道他们都是一片好心，看了看那些东西，笑道：
“劳你们家里人费心，粮食蔬果都有，齐全得很。”
“我这别说过年吃了，怕是吃到年后开春都行。”
四小只一直在旁围观，张铭如今入学受教，知道为人要讲礼仪。
加上他与凌新月做了一年多的母子，对她的脾性也算了解一些，也明白她素来不愿欠着别人的。
于是试探着提议，“娘，咱家冬至时做的腊肉，我看也挂的半干了。”
“不如拿一些分给三位叔伯，当做回礼。”
今年刚立冬时，凌新月就计划着等冬至时要杀猪，做腊肉。
她大手笔地在本村屠户张诚那买了一头三百来斤的猪。
在马氏、周氏、秦四婶子、张诚媳妇、凤仙嫂子等人齐心协力的帮助下。
做了腊肉、咸肉、火腿、腊肠、腊排骨……
这些东西地挂满了三面屋檐，灶房的灶台上方还挂了些熏肉。
当然，干活之前，家里少不了用猪血、猪蹄、猪头、猪下水，以及专门预留出来的猪肉、肉骨头，做了一顿全猪宴。
以招待那些前来帮忙的人们，以及他们的家里人。
除此之外，凌新月还特意请了张老郎中、老夫子、老员外等村中长辈。
来表达对他们谢意和敬意。
以上都是旧话，接下来还得回到眼前。
凌新月隔着窗户纸，看了眼外头影影绰绰晃动的腊肉。
年关之前在屋檐下挂满腊肉，这可是村里富裕人家的象征。
然而她却只是看了一眼，说，“铭儿的心意是好的。”
“不过我看就别拿什么腊肉了。”
她笑吟吟站起来，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三枚红纸封，挨个递给李章三人。
“早就给你们准备好过年红包了。”
“一年到头承蒙你们三位关照，这些是我做东家的一点心意。”
大业朝时下各种做生意的铺子，并没有年节给伙计发“奖金”的规矩。
所以壮汉三人组愣愣地接了，只觉红纸封轻飘飘的。
薄薄的也感觉不出里头装的是啥，反正不是银子，也不是铜钱。
但他们还是诚心实意地齐声道谢，“多谢东家，年节大吉大利！”
三人婉拒了凌新月留饭吃茶，推说家中还忙着做过年的准备，得尽早赶回去。
凌新月也不强留，只笑着将他们送到大门外。
“回去吧，都过个好年啊。”
壮汉三人组都没好意思打开红纸封。
直到出了张家村，李成子第一个按捺不住，从怀里掏出纸封。
“我看看，东家究竟给咱装的是啥。”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上封口，看见里边有张薄薄的纸就抽出来。
天光之下，三人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银票？”
刘二毛李成子虽然不识得几个字。
但跟随凌新月行走这么久，好歹也认得银票。
李章是三人中识字最多的，他凑近看了看，说，“五两银子。”
李成子惊喜不已，“五两银子？这么多，岂止是能过个好年啊！”
李章和刘二毛也把自己那份拿出来看，都是五两银子，不偏不向。
刘二毛也很高兴，“这还是我第一次拿到自己的银票呢！”
他们都是过惯了穷苦日子的人，从小养成的老习惯不好改过来。
过去拿回家的工钱，除了家用，剩下的都叫媳妇攒起来压箱底了。
从来也没想着拿去城里票号兑成银子，或者银票。
这一次让他们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东家给的“过年红包”，里头竟足足有五两银子之多。
李成子总觉得幸福来得太快，总有些不放心，“这应该算是东家为了过年喜庆，给咱们额外包的彩头吧？”
李章看着银票，沉吟道，“嗯，东家既说是过年红包。”
“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咱们且安心收下。”
“来年都记着，一定要好好儿地跟着东家干！”
刘二毛、李成子眼中也都充满了干劲儿，“嗯！来年继续！”
凌新月家，小张禾满眼好奇地问，“娘，过年红包是啥？”
张智对于未知的事物，也心痒痒的不行，“对呀，里头装的啥呀？”
凌新月有些惊讶，挑眉反问，“过去你们老爹在时，过年没给你们发过红包？”
张智、张禾摇头。
张意看了眼大哥，说，“……没有。”
凌新月扶额叹息，心里说，看来过去张老三也是穷的叮当响啊。
她来到这地方以后，已经把当地的风土人情学清楚了。
大业朝也有红包一说，通常就是家中长辈发给晚辈，为的是在年节时讨个彩头。
普通人家就是用红纸包着几枚铜板，让孩子们买糖吃。
城里富贵人家就讲究多了，他们会提前定做的金花生、金瓜子。
还有烙着吉祥话的金银锞子。
大都用各式寓意祥瑞花色的锦囊装着。
不过凌新月也知道，像张家村这样的小山村里，许多人家除夕夜能吃顿稍微好点的，就当是过年了。
大人们手头都没几个闲钱使，哪能再给小娃娃包红包呢？没那个讲究！
凌新月跟崽子们解释道，“红包就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里面通常包着点银钱，既是好彩头，又是给对方的一点心意。”
四小只一齐作恍然大悟状，“喔噢……原来是这样。”
张智眨巴着眼睛问，“娘，我们这一年来表现的如何？”
凌新月不知小家伙为啥突然问这些，点头道，“不错啊，都挺乖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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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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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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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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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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