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生笑眯眯地问,“铭娃,你是不是也觉得,爷爷给李姓皇族的这条规矩,十分的任性随意,不像是大人应该做的事?”
张铭皱眉想了会儿,然后颇为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觉得。”
“我想了下,如果那李家人是坏人……”
这话刚说出口,凌新月就眼疾手快地,用一筷子炒青菜堵住了大崽子的嘴。
因为她看见马氏和张黑娃吓得脸都白了。
凌新月边往张铭嘴里喂青菜,边磨着牙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
“这种话,你在咱们自己家地盘上说说也就算了。”
“要砍头也是咱们自家人的事,可不能连累了别人。”
张铭吃力地吞咽青菜,瞪着眼睛,眨了眨,又点了点头。
保证自己接下来说话一定谨慎。
凌新月这才放过了他,然后冲着众人尬笑,“铭儿这孩子总是不爱吃青菜。”
“跟他说了多少遍,啥都要吃点儿,才能长高个儿,就是不听!”
马氏松了口气,笑着说,“我们家、你那两个哥哥小时候也都这样。”
“男娃娃爱吃主食,爱吃肉,就不爱吃这些清淡的。”
她说着,又给张铭饭碗里夹了些青菜,“铭娃乖,还是得听你娘的。”
“啥饭菜都得吃一些,不挑食才好长大个儿呢!”
张铭心里早已气得不行,他啥时候挑食不吃菜了?
那明明是张智干的事儿好吧!
大崽子眼角朝后娘飞出凶巴巴眼刀,面上却仍是乖乖巧巧。
“知道了马奶奶,我以后保证也要多吃菜。”
马氏十分欣慰,又把桌上的烧肉、烧鱼,给四个孩子分别夹了些。
让他们多吃一点。
明先生却对张铭方才没说完的话兴致勃勃,“铭娃,你接着说。”
张铭看了眼凌新月,确认她这回暂时还没打算堵他的嘴。
才斟酌着说,“或者……其中哪个人与我有仇,要么就互相看不顺眼。”
“若是我,也不愿意顺顺当当地、给他家那些子孙亲戚们治病。”
“自然要多给他们出点难题了。”
凌新月欣慰地点点头,不错,这次说的话比较隐晦。
至少没有被人听见了,就要拉去满门抄斩的风险。
明先生对张铭的说法也十分满意,他仰头饮干了一杯酒,朗声笑道:
“好!铭娃说的这话,深得老夫心意!”
“老夫被拽着给姓李的小子治病,这回才算是没白来。”
“结识了你们这两家人,不比什么真金白银更值得?”
张黑娃虽然不能完全懂明先生高兴的点,却也跟着他欢喜。
“来,明老哥,难得这么高兴,老弟再陪你喝一个!”
两人各自痛饮了一杯。
凌新月却蹙着眉,脑海里隐隐约约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听着大家的说笑声,却又捕捉不到刚才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个念头。
正好李小青醒了走出来,大家纷纷招呼他过来吃饭。
凌新月也就暂时放下了思绪。
下午凌新月他们过来的时候,把李小青也带来了。
中途马氏看李小青打盹犯困,就把他安顿到屋里睡了一觉。
马氏不住地给李小青夹菜夹肉,“你这孩子真是太瘦了。”
“瞧瞧这脸蛋儿,都快皮包骨了。”
“不过睡了一觉,好像脸色好些了。”
马氏总觉得李小青有些可怜。
明明是一张生面孔,明明一个大人变成小孩子,处处透着古怪。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第一次见到李小青,就感觉这个人亲切。
就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一样。
明先生与马氏的截然相反,他看见李小青,明显没什么好态度。
“你能吃什么东西,就尽量吃点。”
“你如今的身体底子,总是喝粥也不行,还要吃点营养的。”
李小青不懂这位老爷爷为什么唯独对他凶巴巴,冷着脸。
他不知所措,也不敢动筷子,只扭头看凌新月。
凌新月向他点点头,“吃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李小青的眼神明显安宁下来,他点点头,笑了,开始吃东西。
院子里酒香肉香,欢声笑语。
门口忽然闪出来一个人。
他扶着墙歪歪斜斜地走着,仿佛苟延残喘,下一刻就要摔倒断气了。
张智去尿尿回来,第一个看见这人站在阴影中,吓得大叫起来。
“鬼呀!有鬼!有鬼!”
院子里吃饭的人齐刷刷回头看去。
门外的人把脑袋伸进光线中,有气无力地挥手,“是我啊。”
马氏扫了眼桌上的残羹。
想到好像忘了给这位周公子留饭,有些不好意思。
“周公子,今早我到小卖铺时,你已经不在了。”
“我在小卖铺守了一日,也没见你回来,还以为……”
凌新月接着说,“还以为你跑路就不回来了,所以没给你留饭。”
本来已经苟延残喘的周启哲突然爆发出力量,跌跌撞撞跑到饭桌跟前。
“没事的马婶子。”
“只要还有吃的就行,自己人,不嫌弃!”
他说话时,面对桌上的食物两眼放光。
四个崽子见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周启哲急忙找了把凳子坐下,“哎哎哎,你们几个给叔叔留点儿啊。”
“周叔叔都饿了一整天了。”
张禾边吃,边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吃饭呀?”
张意面无表情地喝粥,“可能是没有钱吧。”
周启哲很想指着自己的脸问,本公子像是没钱的样子么?
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风尘仆仆的锦衣,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饿,给点儿吃的。”
张智已经基本吃饱了,犹豫了一下,把盘子里最后一个馒头拿给周启哲。
“周叔叔你吃吧,这还有肉呢。”
周启哲咬了口馒头,咽下去,才后知后觉,边啃馒头边笑着问:
“小子,你刚才好像从茅厕的方向回来,洗手了么?”
张智想起娘说做人要诚实守信,果断摇了摇头,“没洗呀。”
周启哲本来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成了真。
他的脸绿了,含在嘴里的馒头也不香了。
周启哲两眼含泪,嘴唇颤抖,“臭小子你……你怎么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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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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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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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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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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