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新月想着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得罪人,只得笑着应付:
“是吗?蒋嫂子又去关照我家生意了啊。”
“今日这酱油味道可还行?”
蒋氏似乎挺高兴,连连点头道,“味道好得很!”
“比我从前在城里一文钱一碗打的鲜多了!”
“那……”凌新月正要说,那如果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聊。
蒋氏又神秘兮兮地靠近了一步,说,“新月妹子,你看咱都自己人。”
“嫂子有个事儿,不知方不方便说啊?”
凌新月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几分思量。
“蒋嫂子有什么事就请直说,不必客气。”
蒋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看你最近不常去小卖铺。”
“都是叫马婶儿一个人在那顾店?”
凌新月颔首,“是啊。”
她抽空看向自家四个崽子和眼巴巴的李小青,说:
“你们先回去,我再说几句话就回去做饭。”
张铭没好气地瞥了眼蒋氏,总觉得这婆娘没安好心!
不过他也只是淡淡地应了,“嗯,那我先回去洗鱼杀鱼。”
张意抱着猫,笑眯眯地说,“娘,你可要快点回来啊,”
“不然鱼放久了,就不新鲜不好吃了。”
蒋氏脸上有些过不去,总觉得这两个娃娃是故意给她亮话呢!
她讪讪地咧了咧嘴,半开玩笑说,“你们家这孩子可真聪明。”
“这是怕我一直缠着你们娘亲说话,让你们饿肚子了?”
张智抬眸看了蒋氏一眼,认真点头,“嗯!”
蒋氏笑的更加尴尬了,“哎呦,这老三还真是个实诚孩子。”
凌新月摆摆手,眼神示意张铭赶紧回家。
孩子们走后,她望着蒋氏,也不主动开口。
蒋氏见凌新月压根没打算问她,只得自己继续往下说:
“我就是想问问,你让马婶儿在那顾店。”
“应该每个月给发工钱的吧?”
凌新月心里一下子就有数了。
她就还奇怪呢,平时从未与蒋氏单独说过话。
这妇人为何今日偏偏如此热情地拦住她说话?
原来是别有目的在啊。
凌新月不动声色道,“对,马婶子帮我看店着实辛苦。”
“我若是不给工钱,只让马婶子白白辛苦,岂不是黑心?”
蒋氏笑道,“是是是,你为人心善,做事又大气。”
“咱们张家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就是……”
她瞅着凌新月,神色古怪,欲言又止道,“有件事。”
“嫂子不告诉你吧,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凌新月浅浅一笑,“什么事?”
蒋氏以为凌新月感兴趣,顿时情绪高涨,绘声绘色道:
“马婶儿那二儿子前两天不是回来了么?”
“我正巧路过小卖铺,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马婶儿竟然给她儿子提了两包糖。”
她顿了顿,觑着凌新月的脸色,继续煽风点火。
“你说,这不是监守自盗么?”
凌新月暂时不予置评,只问,“嗯,然后呢?”
蒋氏愣了一下。
她以为凌新月已经决定要赶走马婶子,所以才会问她的意见。
一时间眼神便难掩贪欲,急切地说:
“当然是要把这贼人抓住,开除了她,让她赔钱!”
“然后再换一个可信可靠之人,帮你继续顾店啊!”
然而下一刻,凌新月却半垂着眼帘,轻笑出声。
“这事儿说起来真是让嫂子误会了。”
蒋氏有些发蒙,“误……误会?”
凌新月抬眸看她,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你说的那两包糖,其实是马婶子想买给小孙子吃。”
“提前向我订的货,钱也早就给过了。”
自从蒋氏知道马氏在小卖铺顾店,是要按月领工钱以后。
她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时常不买东西都有意在小卖铺附近转悠。
就盼着什么时候能抓住马氏的把柄。
把马氏拉下马,自己好取而代之。
蒋氏好不容易抓住了把柄。
此时本来志得意满,甚至想好了毛遂自荐的话。
可万万没想到情况会突然急转直下。
她呆立当场,结结巴巴地说,“你是说,马婶儿她给过钱了?”
凌新月点头,“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蒋氏一急,伸手拦住凌新月的去路,说:
“我说这些,真的都是为了你好!”
“我跟你说,马婶儿领着你的工钱,根本就没好好干活。”
“她经常趴在桌上打盹儿!我都看见多少回了!”
凌新月忍不住叹息。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就是生存本能,无可厚非。
但若是动起了歪心思,为了利己不惜损人。
这就不可原谅了。
她看着蒋氏,眼神明显冷淡下去。
“你只知道马婶子在无人时会趴着小憩片刻。”
“但你却不知道,我平时忙碌,顾不上家里时。”
“是马婶子和黑娃叔帮忙看顾我家四个崽子。”
“你只巴望着抓马婶子错处,应该也看不见,小卖铺里被马婶子整理的井井有条,货架上不染灰尘。”
蒋氏张口结舌,一时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凌新月顿了顿,说,“就算以后马婶子嫌累,不想做了。”
“我找人替代,也不可能考虑那些个心术不正之人。”
说罢,她轻蔑地看了蒋氏一眼,扬长而去。
次日天气晴好,凌新月进城办事时,把李小青也带上了。
打算给他买两身衣裳。
顺便去仁德药铺,看看掌柜的和周启哲回来了没。
今日换了刘二毛赶车,李章和李成子二人坐在后面。
路途中,李章时不时偷眼打量李小青。
等到了做窗纱的木匠铺子时,李章趁着李小青看人钉钉子入迷。
悄悄地对凌新月说。“东家,您确定这家伙是真的傻了么?”
“我看他手上的茧子,可正儿八经是个练家子啊。”
凌新月拧眉道,“其实我怀疑过,最近也没少试探他。”
“不过……”
她谨慎地左右看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悄然道:
“我能确定,他这里是真的不对劲。”
“其实我还知道,这人的背景可能很复杂,很深。”
李章不由面露讶色,“那您为何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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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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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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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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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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