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日在亲家养病,每日都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无所事事。
因此他也没少权衡利弊。
一来,姓凌的女子虽然嫁过人,还是个寡妇。
但她年轻又漂亮啊。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如今娶了她,还能来得及多生养几个孩子。
二来呢,这女子还会做生意,能赚钱。
他一个读书人,行的是风雅事,正所谓君子远庖厨。
而她正好可负责家里的柴米油盐,生儿育女。
陈书生越想越觉得,这样的一个妻子,正是老天爷送到他面前的。
是他命中真正的缘分啊!
于是,陈书生又拍了拍门,语气温柔(自以为)地说:
“凌卿,我知道你新寡未满三年,心里自然还是有些顾虑的。”
“不过你放心,以后你我成婚,我自然要来张家村同你一起。”
“到时候我肯定护着你,保证没人敢戳咱们的脊梁骨。”
小卖铺里,马氏惊异地望着站在门后一动不动的女子。
她有些犹豫。
是该由着门外那不怕死的浑货被揍呢。
还是该劝两句,让新月消消火呢?
这时,门外的陈书生又说话了,“凌卿,我不嫌弃你有孩子。”
“以后就算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身为一家之主,我也是会给他们一口饭吃的。”
马氏的心情忽然就放松了。
听到这种混账话还有啥可犹豫的?
像陈书生这样的男人,就活该挨一顿揍!
凌新月的想法显然与马氏达成了一致。
她哗啦一声拉开门扇。
陈书生以为凌新月想通了,欢喜地堆起笑容,“凌卿……”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直冲面门的一拳!
凌新月的拳头出的又快又狠。
陈书生鼻子上挨了一下子。
剧痛之后,一股子酸辣涌上脑门,疼的他眼泪鼻涕都涌了出来。
凌新月忍无可忍骂了脏话,“你特么有病没治了么?”
“谁跟你天造地设了?老娘答应了么?腌臜玩意!王八东西!”
陈书生痛过一阵子,捂着鼻子眼泪汪汪。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凌新月,说,“凌卿……你怎可如此粗暴?”
凌新月此时已经被愤怒烧红了眼。
她指着陈树生的鼻子骂道:“凌卿凌卿!凌你母亲的卿!”
“臭不要脸!再叫一遍,信不信老娘马上撕了你的嘴?!”
马氏第一次见凌新月像这般发火。
可见她真的被这老书生气得够呛。
马氏也狠狠瞪了陈书生两眼。
并径直走到凌新月身后,摆明了要为她撑腰。
陈书生没想到凌新月一个漂亮女子竟然会爆粗口。
他瞪大了眼睛,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但他也没胆子再叫凌卿了,只痛心地小声嘟囔:
“唉,这真是……有辱斯文,违背圣人的教诲啊!”
凌新月盛怒之下,甚至被气笑了。
“有辱斯文?”
“敲寡妇门挖绝户坟,三岁娃娃都知道做这叫缺德!”
“就你这所作所为,圣人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噼里啪啦一口气不停歇地说完。
凌新月总算感觉气顺了一点。
马氏从旁帮腔道,“你家堂妹之前打这鬼主意,新月已经拒绝了。”
“你们回去非但不要点脸皮,先掂量下自家配不配。”
“反倒不依不饶的纠缠起来了?”
陈书生梗着脖子强辩道,“我一个读书人,怎么就配不上了?”
“以后她一个商贾能当上官家夫人,这可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
马氏气的也想打人了。
虽然她自家只有两个儿子,没有闺女。
但她把凌新月当自家闺女一样。
听到陈书生的话,难免也热血上涌。
“福气?你这老书生年纪不小,怎么还做你娘的梦呢?”
“小半辈子连个秀才还没混上呢,倒是提前过起官瘾了!”
陈书生涨红了脸。
他自然是辩不过马氏,于是转向凌新月,试图劝说:
“我知道你是害羞,一时间没想通。”
“不过,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从未娶妻。”
“你呢,又年轻守寡,你我之间……”
话还没说完,忽见一柄秃毛扫把朝他飞过来。
不过陈书生这次幸运了点。
阴差阳错地一个踉跄,竟然让他躲开了。
凌新月脸色阴沉,眼神煞气升腾。
“再不滚就弄死你。”
正好四小只下学回来撞见这一幕。
他们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
但后娘最后那句话就如同开战的号角。
四个崽子手里欢快旋转的小书包顿时化为武器。
一个个抡圆了往陈书生身上招呼。
张铭:“浑货!敢跑这儿欺负人,你好歹先打听打听!”
张智:“我娘说了瞧不上你,你怎么还上赶着来?”
张禾愤怒的小脸通红,“不要脸!不要脸!”
张意没说话,只是趁人没瞧见时,弯腰捡了块石头放进书包……
陈书生被打的抱头乱窜,嘴里还不忘继续叨叨:
“哎呦呦,疼死我了!你们这种孩子,一看就没受圣人的教诲!”
“怎能一言不合就动粗呢!”
张铭冷声喝道,“你这种骚扰良家女子的流氓,人人得而诛之!”
两句话说的雄赳赳气昂昂,宛如振臂高呼的大将军。
三小只被大哥的话鼓舞,也打的更欢了。
陈书生哪里能受得了这般苦楚?
他抱着头跑到了几丈远,才敢边跑边回头,大声说:
“我还得在你们村多住几日!”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回信儿!”
此人骨子里本来就有几分古怪的执拗气。
他如今既已认准了凌新月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妻子(铁饭碗)。
又怎会轻易言弃?
凌新月明明眼神无比凶恶,嘴角却是笑着的。
如此看上去却更加瘆人了。
她咬牙切齿地点头夸赞,“好,好哇!有胆子!”
四小只一起抬头看了眼后娘,又彼此对望一眼。
心里同时说:哇哦,有人要倒大霉了。
马氏怕陈书生突然跑出来,有碍凌新月的名声。
就一直等到傍晚打烊,与凌新月和孩子们一起回家。
马氏把凌新月送进家门,仍不放心地叮嘱:“我只怕那货狗急跳墙。”
“你晚上定要把大门拴好了,知道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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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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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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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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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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