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真的没在，夫人别为难我一个干活的行不行？”
“嗨哟，我说姑奶奶，我叫您一声姑奶奶还不成么！”
凌新月停下来望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当掌柜的绝非一般雇工。”
“不然你怎么敢自作主张，一次派出两个人跟踪我？”
刘掌柜一噎。
之前他听周公子的话，派人出去跟踪这女子。
现在看来，她应该当时就已经确认过，那俩人是出自仁德药铺了。
凌新月又晃了晃两根手指头，讥诮道：
“另外，你这姑奶奶已经叫两声了。”
刘掌柜脸色尴尬，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掩饰过去。
他的确是受命于东家。
只要东家不在的时候，他一切都听周启哲的吩咐。
可他也的确不知道，东家还有周公子，究竟为何对一个小妇人如此上心？
僵持之际，身穿纹彩错金暗绿色长袍的男子掀开后堂的门帘。
他笑嘻嘻地说，“姑娘要找李青是吧？请进来吧。”
凌新月心下暗自奇怪。
明明她一直梳着妇人发髻。
大多见了她的人都一目了然，会称一声“夫人”。
眼前这人看着也不像是没见识的，他怎会一见面笃定地叫她“姑娘”？
男子察觉到凌新月眼神中的警惕，咧嘴一笑。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周启哲，是李青的朋友。”
“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姑娘莫要害怕。”
凌新月深深看了周启哲一眼，迈步向前走去。
在经过周启哲身侧时，她没有看他，却说：
“周公子还是叫我凌老板吧。”
“我嫁过人，当不起你刻意地叫这一声姑娘。”
周启哲愣了一下，但凌新月已经自顾自地掀帘子进去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着“有趣”，止步停在了外面。
后堂正中的一架水墨屏风后，隐隐透出个人影。
凌新月二话没说，直接就绕过屏风去。
既然对方不讲理在先，她也没必要懂礼数。
“要见李老板一面还真不容易。”
李青坐在官帽椅中，正手执一把冻石八角壶，往两只小杯中倒茶。
“凌老板请坐。”
凌新月也不客气，直接与他相隔一张茶桌的椅子坐了。
“不知李老板动用了多少手段，才让同福堂不得不与我撇清干系？”
李青抬眸，男子狭长的眼中波光潋滟，令人观之心荡神摇。
他把一只小杯放到凌新月手边，“先喝茶。”
凌新月这次却毫不为美色所动，压根没打算碰那杯茶。
“李老板的茶我可不敢喝，我怕你下药。”
李青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否认凌新月的猜测。
反而语气平和地说，“同福堂不收凌老板的药材。”
“我收。”
凌新月怔住，继而眉头紧皱地盯着李青。
“若我没会错意的话，李老板是打算代替同福堂，与我做生意？”
李青微笑颔首，“正是。”
凌新月却满眼怀疑地说，“之前你还想将我手头的生意全部吞下。”
“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李青说，“凌老板只要答应与我合作，以后你的货，我全都能吃下。”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桌上的茶杯。
“凌老板这是在害怕么？”
凌新月冷笑，“很可惜，我不吃激将法这套。”
“不过……”她话锋一转，勾起个充满胜负欲的笑。
“有钱不赚，这可就不是我处事的习惯了。”
李青笑了，与凌新月对视时，两人的眼神互不相让。
若是叫旁人看见，恐怕会觉得这是两个恶人刚达成了某种勾当。
“凌老板爱赚钱就好办了，与我合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凌新月也笑道，“既然是长期合作，我也得给自己一点保证。”
“契子由我来立。”
有契约作保，就算是与狼共舞又有何妨？
她只肖比眼前这头狼更加凶残，就行了。
李青这次倒是很好说话，马上招呼身边的小厮拿笔墨来。
凌新月移步到窗边一张长案后，坐下来铺纸提笔。
李青也起身站在旁边，就看着她写。
凌新月边写，说，“我得提醒李老板一下。”
“就算李老板还有别的企图，在我这儿恐怕再也实现不了。”
李青轻笑一声，说，“等签下这契子，我与凌老板就是自家人了。”
“凌老板又何须把我想得那么坏呢？”
凌新月仰头朝他嘲讽一笑，“李老板不必装好人。”
“太不适合你。”
契约拟好之后，凌新月将条款又反复核对两遍。
又誊写一份，才交给李青。
李青看过之后，称赞道，“凌老板写得果然详尽。”
凌新月对此不置可否。
毕竟她前世除了御灵师的身份，本身的专业就是法学。
来到这边之后，大业朝的律法她也研习了不少。
两人分别签下了契子，凌新月把自己那份收起来，说：
“我今日赶时间，先告辞了，明日我再来给李老板交货。”
李青却叫住了她，“凌老板请留步。”
“既然是合作，我也想亲自去看看你的药材仓库。”
他笑了笑，“只是看货而已，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凌新月咧嘴假笑，“当然不过分，李掌柜想看，下午去张家村就行。”
“我回到村里，自会在张家村村口的小卖铺恭候。”
李青说，“何必这么麻烦，我与你同去便是。”
凌新月一脑门子问号，这货是哪根筋不对了？
她心里吐槽，面上却微笑着婉拒，“我今日没坐自家马车。”
李青说，“不碍事，凌老板怎么回去，我就怎么去。”
凌新月从牙缝里挤出：“李老板门口那么好的马车，用自己的车不好么？”
李青却一本正经道，“正事要紧，我与你先行。”
“后面会有人驾车去张家村接我。”
半盏茶之后，李青跟着凌新月一起出了药铺大门。
凌新月健步如飞，自己走自己的。
原以为能把李青给落下。
哪知这男人看上去柔弱。
但他闲庭信步般地走着，却能一直紧跟在她身后。
快到城南时，李青抬眸看了眼天边。
一抹莫测的笑意在他眼中闪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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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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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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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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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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