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掏出帕子，一边掩口咳嗽，一边暗自打量李青。
心中忍不住将李青与自己作了一番对比。
论长相，他也是被人夸过“俊雅”的。
只是比这个李青，的确还是差了一点。
论学识，论人品，他暂时不了解李青，不好评论。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凌新月从未对齐照表现出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兴趣。
可此时她却对初次见面的李青夸赞有加。
尽管齐照早已打定主意，告诉自己只能与凌新月做至交好友。
但面对眼前这场面，他还是难免感到了挫败。
汪小欣愣过之后，却拍着手大笑叫好，“好！新月！说得好！”
凭什么只听男子称赞女子婉约明媚、聪慧贤良？
女子也能如此称赞男子，这样才对嘛！
李青竟然也笑了，“我还以为夫人是大人的红粉知己。”
“没想到二位不是这般关系，倒是我唐突了。”
齐照已经把自己的心态重新调整好了。
他淡然道，“我与凌老板是好友，李老板这样玩笑，有些不妥吧。”
李青立刻拱手赔罪，“是李某一时言语失当，请大人莫要见怪。”
话虽这么说。
但他低眉时，目光还是玩味地在齐照与凌新月之间打了个来回。
凌新月看见了，端起茶盏送到唇边，语气平淡地说：
“李老板突然来拜访大人，想必不是为闲聊而来。”
“不如把心思从别人的八卦上收一收，先专心做自己的事。”
欣赏帅哥归欣赏。
这帅哥来意恐怕不单纯，她还是能看得出来。
李青怔了怔，说，“夫人提醒的是，李某今日来，的确是正事。”
他说罢，起身再次向齐照拱手行礼，神色郑重道：
“先前商会聚会，草民因家中急事未能赶回参加。”
“因此今日才特来拜见大人。”
齐照眼中闪过一抹审视的暗芒。
此人说是特来拜见，却根本没有提前递上拜帖。
至少他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特意为之，得先打一个问号。
齐照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平和地说，“李老板不必多礼，坐吧。”
李青归座后，与齐照正式聊起来。
说的无非就是商贾见到县太爷那些例行的官话、套话。
齐照一直留心观察，却没从李青的言语中找出丝毫破绽。
可见此人谨慎。
是个绝对不容小觑的人。
凌新月和汪小欣听得无趣，就凑近了小声说些体己话。
等到李青与齐照的对话告一段落。
李青忽然看向凌新月，“我对夫人的药材生意有所耳闻。”
“难得今日遇见，借着大人的地方，我也想与夫人谈一笔生意。”
凌新月抬眸与他对视，眸光锐利。
“叫我凌老板。”
李青笑了笑，换了个称谓，开门见山：
“凌老板自己去产地收药材，小打小闹赚的无非是个辛苦钱。”
“但无论你怎么做，横竖都比不过明水县我们这些大药商。”
“依我看，凌老板倒不如考虑一下，一口价把手里的进货线卖给我。”
凌新月眸色微寒冷，神色却依然平静道，“你想抢我的货源？”
李青笑了一下，“不要说抢这么难听。”
“我也是有心帮凌老板。”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明水县甚至周边更大区域的药材生意，都已经被攥在各家药材商的手里。”
“像你这样单打独斗，又没多少本钱的。”
“被其中任何一家吞没，不过是迟早的事。”
凌新月勾起唇角，笑意却分明未达眼底。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李老板帮我及时止损，全身而退？”
李青说，“趁着现在行情还算不错，你手里的货源还能卖个好价钱。”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退不避。
他们中间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电闪雷鸣。
凌新月说，“李老板这么有信心，看来你除了那间药材行。”
“还另外有别的药材生意了？”
李青对此不置可否，“正因为我身在局中，所以才对凌老板好言相劝。”
“别仗着拿下同福堂那桩小生意，就以为自己能一直做下去。”
凌新月微笑着点点头，说，“那就好。”
汪小欣吓了一跳，“新月，这家伙一看就不安好心，你该不会真要卖给他吧！”
凌新月先给了汪小欣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笑望着李青，说，“李老板有产业就好。”
“这样，我为了以后拿走李老板手里的生意，也能多点动力。”
李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凌老板这是公开给我下战书了？”
凌新月略微欠身，笑的无比灿烂。
“定如您所愿。”
汪小欣心里叫好，立刻起身挡在凌新月前面。
大声对李青下了逐客令：“看看看，看什么看？”
“你既然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那就走吧！”
齐照慢悠悠道，“汪捕快，注意一下待客之道。”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伸手端起茶盏，俨然端茶送客的架势。
李青见自己如此不受欢迎，也就借势向齐照提出了告辞。
出了明水县衙大门，一辆华丽的乌木雕花马车正在门口等他。
李青登上马车，帘幕落下的一刻，他眼中那份属于商人的精明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淡漠表面之下，那种深不可测、令人无法捉摸的眼神。
马车里本来还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
穿雾紫色云纱长袍，头戴金冠，腰束金镶玉的绸带。
一身明晃晃地扎眼，与李青的装扮形成明显的反差。
他姓周，名启哲，字仲兴。
是李青的发小、好友。
周启哲原本四仰八叉地靠在软垫里，剥核桃吃。
看见李青进来，他急忙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端正了坐姿。
“回来啦？怎么样？见到那女子了吧？”
李青踩着地板上的核桃壳走过，所过之处，坚硬的核桃壳都碎作齑粉。
“嗯，见了。”
周启哲瞟了眼地上的核桃壳粉末。
不由挺直腰背，愈发严肃认真道：
“我可有言在先，之前我给你查到的情报绝对没出错。”
“去年你让我办这事，我马上就去了，亲自去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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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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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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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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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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