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梅新智被吓到了,“你怎么突然哭了啊?”
江叙知心里酸涩的不行,等会儿沈羡承肯定会发火的,当他检查了浴室的水温使用记录,肯定知道自己用了老方法。
因为冷热水交替洗头这种事,在曾经他还活着的时候,为了放松沈羡承的警惕,逃离他身边时使用过。
后来他确实生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沈羡承看他迟迟好不起来,担忧的整宿睡不着觉,那段时间,他养的倒是挺好,反而是沈羡承瘦了一圈,精神萎靡不振的甚至差点忧虑到病倒。
此刻,他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就换另一种方式了。
哪怕是撒泼摔了仪器,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江叙知抹去眼角的泪水,他低声道:“把药给我吧,我吃了应该会好的快点。”
“哦哦行,你真的没事儿吗?应该只是生病了,只要你不是故意把自己弄生病,沈羡承不会生气的。”梅新智劝道。
江叙知点点头,没有解释太多。
梅新智拿了药出来,又给他接了一杯温水。
像江叙知这种情况,肯定要输水,但今天点痣是弄不了了,梅新智头脑里一阵电光火石,看看现在萎靡难受的江叙知,乐了。
“我说你怎么病的那么突然,为了不被点痣,你小子还挺拼的。”
紧接着!
梅新智就缩了一下脖子:“沈羡承最讨厌他在乎的人自伤了,江叙知,你好自为之吧。”
江叙知嘀咕:“你话怎么那么多?烦不烦?”
梅新智哼了一声,嫌弃道:“赶紧起来把药吃了。”
江叙知无力躺倒:“起不来。”
也是这时候,沈羡承面色冷如冰霜,他去查看浴室热水使用记录后,简直要被气笑了。
一步,一步从楼梯上下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叙知的心上,随着沈羡承的靠近,江叙知的心就跳得越厉害!
直到,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着电闪雷鸣站在他面前。
江叙知怂的一动不敢动,他用胳膊挡住脸颊,企图把自己变成鸵鸟。
唔,只要他看不见沈羡承,那沈羡承就看不见他。
“你还真是……”
忽然!
耳边传来微凉的气息,沈羡承低沉好听的嗓音传进耳道里,“狠得下心。”
江叙知弱弱的动了一下胳膊,挡住自己的耳朵。
哪料!
手腕突然被人捉住,往旁边一拨,他整个人都被拎起来摁到了沈羡承身上。
但沈羡承没停止动作!
江叙知脑袋疼的要炸了,一阵天翻地覆的旋转后,他成功的以一个趴在沈羡承腿上的姿势,大头朝下的撅着。
救命!
江叙知感觉到不妙,连忙挥手往后拦:“沈羡承,别这样!”
沈羡承捉住他的手,摁在腰上,语气冷淡:“输液好的太慢了,用肌肉注射吧。”
“不——”江叙知想哭!
他这么个危险的姿势趴在沈羡承腿上,接下来的是非曲折,根本就不由他说了算。
“啊这……”梅新智愣了一下,对上沈羡承冷凉的眼神,梅新智连忙低头扒拉药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今天只带了深度注射针,这种针不好用在……”
“没关系。”沈羡承打断他,并吩咐,“就用这个,疼一点也没关系,反正……”
沈羡承微微一笑,接着说:“阿知也不是怕疼的人。”
江叙知勉强把自己上半身扒拉到沙发上趴着,他弱弱的说:“沈羡,我怕疼的,别这样对我。”
尼玛!
还是深度肌肉注射。
据说那个针头,特别长,他忍着惊恐往回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梅新智把注射器拿出来!
他吓得浑身一颤,紧接着冷汗就泛上来了,并口干舌燥,低喃:“沈羡承,我错了,你别用这个,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这个好得快。”沈羡承并不打算放过他,甚至,他还很温柔的捏了捏江叙知的后颈,“这么容易就生病,说明你身体不好,等病好以后,每天早上跟我去晨练。”
江叙知:“……”
不——
他想哭。
梅新智在配药的同时,听到二人的对话,内心一阵轻叹,当沈羡承的小夫郎,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走过来:“羡承,麻烦你把他裤子褪一点下来。”
“嗯。”
江叙知就感觉身后一凉,紧接着,更清凉的消毒棉签在要注射的部位擦了一下,一想到那么长的针要扎进肌肤里,沈羡承就害怕的浑身都绷起来了!
“沈羡承,我不想打针,你快放开我!”
极度的惊恐,让江叙知挣扎起来。
但他的双腿,被沈羡承牢牢的控制着,这点挣扎的力量,如蚍蜉撼树,简直可笑。
“别动!”沈羡承低喝一声。
江叙知身躯一僵,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从身后传来,他身子一抖,‘啊’的一声低喊出来。
药水注射进肌肉内,撑开一片肿胀的疼,那疼越来越绵密,最后汇聚成火山爆发,连带着半边屁股都疼。
“别打了……”江叙知哽咽着想往前爬,艹,太特么疼了!
但沈羡承冷漠的摁着他。
江叙知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慢到泪水爬了满脸,心脏跳动了无数次,身后的注射还没有结束。
“啊—羡承——别打了,不打了啊——”江叙知带着哭腔低喊,他这辈子没大过挨过这么疼的针。
这药水肯定有刺激成分。
就在江叙知决定要疯狂挣扎的时候!
终于拔针了!
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半死不活的趴在那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羡承抚摸着他出了一层薄汗,微微湿润的后腰肌肤,轻轻叹了一声,低声道:“结束了,阿知,你要记住这个感觉,生病了不是闹着玩的,治疗过程会很疼。”
江叙知装死,他还疼着,这会儿不想说话。m.χIùmЬ.CǒM
梅新智瞄了江叙知一眼,这哥们儿真可怜,本来他想用刺激性小一点的药水,但沈羡承盯着他手的眼神,跟随时能点着的炮仗一样。
直到他改拿了另一种刺激性巨强,但效果超好的药水一样,沈羡承的眼神才挪开。
梅新智唏嘘。
江叙知以后的日子,会更不好哦。
江叙知视角受限,哪知道这些,他只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绕一圈回来,这会儿,沈羡承不再摁着他了。
他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吭吭哧哧的的努力往前爬,企图离开沈羡承的领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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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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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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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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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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