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江叙知难得睡到太阳晒屁股,他揉揉眼睛爬起来,进浴室后先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将脖子上的纱布拆下来。
其实伤口不深,而且很小,只是细细密密的有点多,经过一晚上的自愈,针孔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血痂。
但是他皮肤特别白,导致那些小针孔附近出现一片有些吓人的青色。
江叙知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才刷牙下楼。
重生回来这么多天,昨天是第一次跟沈羡承同床共枕,却没想到,会付出这么惨烈的代价。
也不知道沈羡承现在还在不在家。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沈羡承端着托盘出来,是很精致的早餐,小菜也都是开胃爽口的。
江叙知眼睛一亮,他是有点饿了!
“怎么把纱布拆了?”沈羡承放下托盘走过来,弯下身子,凝视着他脖子上的痕迹。
“没事儿,闷着不舒服。”江叙知主动牵住他的手,朝小茶几那里走去,边问道,“你吃过了吗?”
“嗯。”
“再陪我吃点吧?”江叙知把沈羡承摁坐下来,沈羡承没有拒绝,江叙知动作缓慢的吃着早餐。
他不时的偷瞄着沈羡承,他心情不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江叙知垂下眼睫,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安慰沈羡承,却没想到,沈羡承说:“今天太阳很好,你不是要下去转转吗?”
“啊?”江叙知愣了一下。xǐυmь.℃òm
“吃完饭我带去你晒太阳。”
江叙知连忙点了头,可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经过昨天的那件事情,沈羡承居然妥协了。
他快速把饭吃完,然后就跟沈羡承一起下楼。
今天阳光果然不错,草坪上竟然还搭了一个大舞台,好像是来出演舞台剧的剧团。
江叙知双眸一亮,沈羡承是怕他晒太阳时候无聊吗?
“喜欢吗?”沈羡承揉揉他的脑袋,江叙知连忙点头,“喜欢的!”
“去吧,不要走远。”
“嗯嗯好!”
虽然是晒太阳,但沈羡承也让人给他准备了遮阳椅,江叙知问沈羡承:“你不跟我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事。”
江叙知略略失望了一下,只好点点头:“行吧,那你忙吧。”
“嗯。”沈羡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江叙知摸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沈羡承临走时那别有深意的一眼,让江叙知内心很不安。
就好像是——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这个舞台剧是搞笑类型的,演员功底很强,把剧本发挥的淋漓尽致,江叙知看完好久再回想都觉得乐死了。
好可惜沈羡承没跟他一起看。
沈羡承原本说好的今天不出门,但才十一点半,就开车离开了,江叙知懂事的没有问。
一直到下午五点钟,江叙知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
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但是一直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声音,再一次机械且冰冷的响起来了。
“保护好你的泪痣,不要让人抹掉它,否则你将会失去生命。”
江叙知的心,一下子被提起来!
要出事了!
前方茶几上的果盘里,放了一盘儿苹果,江叙知拿了一个捏紧手里,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坐不住了。
几次三番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如果沈羡承让人用激光点去他的泪痣,他要怎么反抗?
如果沈羡承无比坚定他哭闹哀求都没有用又该怎么办?
他会死!
可是他不想死!
越是这么想,江叙知心里就越慌,他终于站到了客厅门口,忐忑不安的目光望着西方天际,最后一缕阳光埋入地平线。
而另外两束车灯照亮了别墅大楼。
沈羡承回来了。
江叙知心越来越沉。
车门打开的刹那,他听到了梅新智医生的声音。
紧接着,他看到梅新智医生从后车厢里搬下来一个小型仪器,江叙知后脚后跟猜都知道,是点痣仪器。
入秋的夜,有一丝凉。
江叙知穿着短袖短裤,感觉汗毛被秋风一吹,全部竖起来了。
“沈羡……”他嘴唇微微发白,低低叫了一声。
沈羡承站在车旁,在跟梅新智说话,听见江叙知的声音,他侧身看着他。
江叙知咽了一下口水,低声问:“那个仪器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羡承眸光幽深,他停止跟梅新智交流,而是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此刻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力,停在江叙知的面前。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疼惜,大掌握住了江叙知的脸,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落在江叙知眼尾下的那枚泪痣上。
江叙知眼瞳微颤,他凝望着沈羡承的眼睛:“你想……把我的泪痣点掉,是吗?”
“嗯。”沈羡承缓缓摩挲着,嗓音低沉,却带着耐心的安抚,“你乖一点,不会痛的,很快就好。”
江叙知望着他,低声道:“能不能不点掉?”
沈羡承微微一笑:“阿知最听话了。”
门口就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但沈羡承在这里,根本不需要保镖,沈羡承一个人就能把他摁的死死地。
江叙知心里慌乱极了,他轻轻摇头,小心翼翼的说:“这颗泪痣,挺好看的不是吗?如果你把我当成谁的替身,有这颗泪痣在,刚好可以分辨我们两个……”
“闭嘴!”沈羡承脸色一变,捏住江叙知脸的手立刻用力,江叙知疼的低叫一声,眼神终于带上了惊恐。
但沈羡承却格外冷漠,在这一刻,他江叙知对于沈羡承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一个碰瓷赎罪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嗯?”沈羡承掀唇冷笑一声,他松开江叙知,反而用手背,极具羞辱性的在他脸庞上拍了两下。
江叙知听着清脆的声音在脸颊上炸开,他咬住了嘴唇,原来这两天的温情,都是假的。
沈羡承比谁都清醒的知道,他不过是个跟‘江叙知’长得像,然后因为碰瓷而来赎罪的人。
所以在沈羡承想要对他做什么的时候,他不会有一点心软。
他见过沈羡承杀人的,而杀过人的人身上,都有杀气跟煞气,刚才,他就感觉到,如果自己不听话,那沈羡承会掐死自己。
“去洗脸,然后下来准备。”沈羡承恐吓完了,再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江叙知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他反锁了房门,而后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身体,缓缓的靠着门板蹲下去。
他双眼无神的盯着一个位置。
到底该用什么方式,才能阻止沈羡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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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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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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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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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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