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
李世民神情凝重,房玄龄等人皱眉沉思。
而作为此次事件的发起者,苏景却靠在一根柱子旁扳着手指小声嘀咕。
唐初天公不作美。
贞观朝天灾人祸不断,并非如同后世预想的那般美好。
贞观元年。
春。
河北大旱。
夏。
山东诸州大旱。
秋。
关中地区霖雨成涝,作物受损。
百姓嗷然,悬磬已甚。
山东之地,蝗灾成害。
贞观二年。
关内诸州自春及夏,亢阳为虐。
三月关内蝗。
六月京畿之地蝗食稼。
秋。
六辅之地及绵、始、利三州大旱。
河南、河北大霜,人饥相食。
贞观三年。
夏。
徐州蝗。
秋。
贝、谯、郓、泗、沂、徐、濠、苏、陇九州大涝。
德、戴、廓等州蝗。
……
贞观七年。
长安地震。
……
贞观十年。
关内道大疫。
……
贞观十三年。
建州鼠害。
……
“啧啧啧!
朱由检怕是也没这般倒霉吧。”ωωω.χΙυΜЬ.Cǒm
苏景砸了咂嘴,感叹着摇了摇头。
贞观朝二十余年。
地震、鼠害、瘟疫、旱灾、水灾、蝗灾、霜冻挨个拜访李世民。
李二陛下能在遗诏中言及于百姓安养矣,还当真需要非同一般的勇气呢。
“太子!
太子!”
一道清冷的高喝打断苏景的思绪。
抬起头看着殿内直射而来的数十道目光,苏景做贼心虚的笑了笑。
“父皇。
孩儿连日来忧心万民方才有些失神,还请父皇恕罪。”
“哼!
若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李世民傲娇的冷哼一声,挥手问道:“适才玄龄所言之事,你可有应对之法?”
“父皇……
孩儿适才在走神嘞……”
“你!!!
混账!”
苏景闻言不以为耻。
李世民见之怒声大喝。
房玄龄无奈的微微摇头,拱手说道:“太子殿下。
大唐年年征战,朝廷储粮无法救治天下灾民。
敢问殿下,可有法子教导老臣。”
“没有!”
苏景干脆的连连摇头。
小脸之上却是一副极为鄙视的傲娇之色。
李世民坑他数次,他又怎会轻易让李世民如意。
“逆子,你敢以朝廷大事要挟朕?”
李世民见状怒火冲天。
房玄龄等人满脸惊骇。
苏景仰起头,梗着脖子说道:“孩儿只想让父皇兑现承诺,何来要挟一说。
父皇身为大唐皇帝金口玉言,却屡次三番对孩儿失言。
这等骇人听闻之事……”
“住口!”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羞愤之色。
头疼的捏了下眉头,面红耳赤的说道:“朕待会儿便下旨将芙蓉园赏赐与你。
不过……
此番你若无妥善应对之法,便去宗正寺里待着吧。”
“父皇放心,尚有五月足够朝廷筹措粮草。”
苏景自信的拍了拍小胸脯。
李世民见状不耐烦的摆摆手。
“说吧。
你究竟有何良策?”
“父皇。
北地大旱,但南方无灾啊。
父皇何不派人向南方调集粮草,想来应付三五月当不是难事。
至于来年嘛……”
苏景收起玩闹的表情,正色说道:“东突厥几次三番入侵我大唐,这等背信弃义之人合该亡族灭种。
父皇何不派遣大军杀其民抢其粮,以供养我北地数十万灾民。
想来以东突厥数以千万计的牛羊马匹,足够我大唐百姓食用三年五载。”
哗!!!
听闻苏景之言,房玄龄等人顿觉惊骇。
李世民更是险些拽掉胡须。
“太子。
你可知东突厥有民数百万,你这是想让朕背上屠夫之名吗?”
“屠夫总比懦夫好!”
苏景小声嘀咕一句。
迎着李世民深邃的目光,坦然说道:“父皇。
突厥使团杀我鸿胪寺官员,意图进宫行刺父皇与孩儿等人。
此等丧心病狂之举,不以突厥全族之血何以洗刷?”
“哈!”
李世民惊笑出声。
再度深刻的体会到苏景不要脸的本质。
房玄龄等人亦熟练的低下头,反复数着大石板上的细小裂缝。
“太子。
你可知礼义廉耻?”
“孩儿自然知晓。
孩儿还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这方天地早晚是我大唐的。
似突厥这等不知恩义之人留着必成祸害。”
“祸害?!
哈哈哈~
太子,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李世民满脸戏谑。
苏景暗自咬牙怒骂。
李世民见状突兀一笑,问道:“若鸿胪寺官员是突厥使团所杀,高明又为何要离宫暂居?
你……
可有想过?”
苏景闻言满不在意的笑了笑,拱手回道:“此乃父皇旨意,孩儿也不知其中因由。
若是父皇不舍二弟离宫,孩儿自然不敢违抗父皇旨意。
不过父皇有所不知。
小泰适才已派人去城外高山查探,欲要使人在山顶实验他新研制的滑翔翼。
想来二弟与小泰兄弟情深,一定很乐意满足小泰的心愿。”
逆子!
李世民恼怒磨牙,森冷的目光直视苏景。
当着满朝重臣的面,这逆子竟敢拐弯抹角的威胁他。
而这一切的因由,仅仅是因为一座芙蓉园!
难道苏景除了极不要脸,更兼具视财如命的本质?
“突厥之事容后再议。
你且先说说,如何从南方调集粮食?
你当知晓。
我大唐官府与百姓皆不富裕,又怎能筹措数十万百姓嚼用半年之口粮?”
李世民不愿在天可汗一事上过多纠缠。
苏景亦知一时半刻无法说服野心勃勃的李世民。
眼见房玄龄等人尽皆期盼的看来,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回父皇。
孩儿所言之南方,并非我大唐境内。
以南境百姓口粮供养北地百姓,与民间俗称之拆东墙补西墙又有何异?
孩儿不知旁人如何,但孩儿自问并无这般愚蠢!”
苏景说着,极为鄙夷的瞥了眼魏征。
随即不待其反应过来,便朝着房玄龄等人亲切的笑了笑。
“逆子!
国朝大事岂容玩闹!
你若再敢如此,仔细你这身好皮!”
李世民见之怒斥。
苏景不在意的撇撇嘴,接着说道:“孩儿当初在清风阁时便有一言:
林邑国妄自尊大不服王化,其国民尽皆死有余辜。
父皇只需下旨冯盎,令他从南境乘船南下劫掠便可。”
“呵~
令冯盎南下劫掠?”
李世民满眼讥讽,轻蔑言道:“太子。
你可知高州官员日前奏报,冯盎已有反心。
你想调动冯盎大军岂不是痴人说梦?”
“此人该杀!”
苏景皱起眉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冯盎对我大唐虽谈不上忠心耿耿,但孩儿担保他绝无反心。
父皇若是不信,大可派内侍前往传旨便是。
若冯盎当真反我大唐,孩儿甘愿去宗正寺禁足半年。
若冯盎未反……
父皇,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并非这般简单啊!”
“嗯?”
李世民闻言瞬间瞪大双眼,沉声问道:“你是说有人刻意挑起大唐内乱,欲要从中谋利?
何人竟敢如此大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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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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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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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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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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