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畅园的台子下面乱了！”
“出事了……走，去看看啊！”
……
要是有大功率的音响设备，这样的露天表演，聚集几万人观看都不稀奇。
蛋，都没有。
扬州城人口超过百万，虽然要把城内外的人都算上。
古代文娱活动不多，中秋赏月这样的夜间游园活动更少，平头百姓也也就算了。
可但凡家里有些余粮，生活还算富足的家庭，在这样的节日里，哪个不想出来玩一玩？
地处水乡，船更是少不了，此时长春河上到处都是穿梭的小艇。
寻常人家平时是没能力去四大名苑这样的地方欣赏表演的，中秋游园本来算是见识一下的机会。
然并卵，离得远不仅听不见，也看不清。
看不到顶流小花们表演，只好去其他地方看次一级或者更普通的表演。
各个青楼除了在舞台或者画舫上也表演，在河堤上也是搭建了台子的。
小金山岛上的舞台上是当红或者要力捧的姑娘们的表演场所，但各家楼子里也不是只有红姑娘。
其他姑娘们就在岸边的台子上表演，长春河河堤大约三四里，各处都搭着台子。
平常少有机会看到这样表演的百姓也没有固定在哪个台子下面看，而是觉得哪里热闹就凑过去瞧一瞧。
畅园台子下面开始争吵就已经吸引了一些小艇，但是靠不过来，只能在后面看热闹。
可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前面突然就传来“滚出去”的怒吼。
开始还是一两个人在骂，没几下怒骂的人越来越多。
“不听就滚蛋。”
“林允诚的曲子总是好的，亏得你们还吃了他赠的烧腊。”
“就是就是，《兰花草》《小雨中的回忆》哪首不妙，就是刚才顾眉姑娘唱的新曲也是极美，不懂欣赏就滚。”
……
驾小艇出来看节目的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年纪大的一来不喜欢在人前凑热闹。
就算想看的也不好意思挤到这么多年轻人中间，要么自持身份在大画舫里，要么就在相对僻静的地方饮酒聊天。
这一骂起来，刚开始表达反对意见的人就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一嘴难抵众嘴，只好先战略撤退。
中秋大秀也少有一个人出来玩的，谁还没几个朋友？
开骂的喷子要走，他们的朋友也只好跟着走。
几十上百艘小艇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想要中途出去也不是件容易事。
于是畅园的舞台下面顿时就更加热闹了起来。
“哎呀，哪个瘪色用骨头丢我？”
“你个老卵，用骨头丢你都算是轻的，看我的橘子！”
……
喷子在仓皇撤退，也不知道是谁先用鸭骨还是鹅骨，或者是猪脚也说不定，被砸中脑袋。
林老板赠送的烧腊不过能分一百多份，畅园舞台下的小艇肯定没有全部分到。
但是丢垃圾这事，吃瓜群众都是有天分的，只要有人开了头。
一时间，喷子在撤退的过程中，吃剩的骨头、果皮、果核甚至干果都被丢了出来，过分的还有核桃。
“哎呀，有人落水啦！”
“救命啊！”
“呀……快救人啊！”
“不要理他，让他自己爬回去。”
……
长春河并不深，就算河中央也不过三四米而已，况且这时候小艇密集，随便伸手就能搭上谁家的小艇船舷。
虽然惊呼的人很多，但也就是喊喊而已，反正淹不死人。
外围赶来的吃瓜群众兴奋了，先是听见呼喊，然后就是叫骂，又看到聚集的小艇一片混乱。
再又看到垃圾大战，还有人落水呼救，一时间感觉戏份满满，幸亏过来了。
自己吃瓜还不算，还边看边给后来的安利。
“看，刚才还是吵架，哎……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哇，那边那边，整包的瓜果都砸出去了。”
“啊，哈哈哈，看，看，那人像不像落汤之鸡？”
反正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这场大戏林许也看的十分过瘾，叫骂什么的他都预判到了，可垃圾大战却超出了他的预判。
至于有人落水就更是没预料到的事。
“有趣，有趣，你们古……还真是挺会玩的。”
“幸好幸好，要真是淹死了人，明日……不，今晚扬州就要满城风雨了。”
林许听了齐东阳的话这才悚然一惊，虽然按照前世的想法，喷子最好斩立决，但那是网战，这可是眼前活生生的生命。
“死了才好，这些腌臜货色，多死几个天下才太平。”
日，谁这么狠？
林许扒着船舷回头一看，蔡云程。
这是个狠人，幸好是队友。
“中秋游园，哪年不死几个人，不死人的中秋不是好中秋。”
蔡云程的补刀听的林老板背心都有些发冷，啥情况这是？
“咳咳，亨之这是什么话？醉酒落水和刚才的情形能一样吗？”
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听到齐东阳的解释，林老板的冷汗好彩没掉下来。
“谁知道呢？前年东城谢生说是醉酒失足淹死，可同艇不是还有他的好友吴某吗？”
“那不也醉死过去了吗？”
“呵呵，吴某后来可是收了谢生的妻子做妾，连家当都……”
“亨之慎言。”
见蔡云程和齐东阳拌嘴，林许觉得背后又有点湿。
刚才这是又吃了一嘴瓜？
“反正要是我，刚才就用竹篙把他戳下去。”
……
三脸懵逼。
舞台下这一通混乱，表演也只好暂停。
不过看起来畅园这边一丝反应也没有，只上来了几个丫鬟，端着凳子拿着布幔。
四人用布幔把白小小围住，居然就这么让她坐在了里面。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也不说经常，不论年轻气盛也好，同行捣乱也罢，总是要搞出一点花头的。”
好有道理，林许听了齐东阳的解释，一时竟无法反驳。
“二公子，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呵呵，最后赶到的总是……差佬，见到都头刘克朗神色忧郁的赶来，林老板心头一乐。
不论哪个时代，差佬都是不怎么喜欢年节的。
“无事，无事，刘都头，允诚家的烧腊吃的还好？”
“哈哈，无事就好，倒是正要来感谢几位公子，烧腊弟兄们的吃的极好。
在下也听说林公子准备开店，到时候弟兄们定是要光顾的，还请林公子照顾。”
这是老演员了，前一刻还满脸忧愁模样的刘都头，一听说没事，瞬间脸上就涌出了笑容。
居然还能让人感觉毫不违和。
这绝逼是老戏骨了。
“哪里话，我的小买卖还要刘都头多多看顾才是。”
“就是，允诚的买卖刘都头还请多多费心！”
“啊呀，照顾林公子的买卖自是该当，还请二公子安心，在下自会用心打点！”
一场闹剧还有额外的惊喜，林许心里本来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约一约刘都头把话挑明。
可没想到这么一闹居然就当场实现了。
当然，齐东阳的辅助也打的很好。
热闹过去，节目还要继续进行，见台下恢复了正常，侍女们撤掉帷幔、圆凳离开。
白小小就那么站着，台下也安静了下来。
连圆场的主持人都不搞一个，差评。
继续唱歌继续舞，经过喷子们的批判，这次的演唱效果更好。
观众们开始只是听个稀奇，大多数人不过是被新曲风，以及和以往不一样的歌词表达给震住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词曲，经过喷子们一搅和，听众们开始用心。
要说起来，《痒》和淫词浪曲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表现形式看起来似乎不那么正经？
但其实满满都是期待、渴望、挣扎，只要用心听进去了，反而会生出一种怜悯的感觉。
现在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看着白小小明媚的脸庞，曼妙的身姿，再想想她的身份。
这不正是一个妓家对未来生活的期许么？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呀，爱情呀，反正有大把欲望
来呀，流浪呀，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呀，造作呀，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随着白小小的歌声，林许自己也开始审视了起来。
开始把这首歌曲给她，不过是因为e妹妹的身材、颜值，还有骨子里自带的娇媚，感觉就是适合这首歌曲。
“大大方方爱上爱的表象
迂迂回回迷上梦的孟浪
越慌越想越慌
越痒越搔越痒”
……
初见顾眉不过是因为好奇，加上对古代的娱乐方式感觉无聊，这才想起教她唱歌。
等《兰花草》有了迷弟，林许又感觉这可能是一条可以发财的路子，因此才有了《小雨中的回忆》。
本来中秋游园他是不怎么想发新歌的，因为还没想到发歌对他能有什么收益？
直到做成烧腊，觉得可以用歌曲或者两个小姐姐的名气带货。
但不管怎么说，除了想用歌曲搞点副业，林许从来没有为顾眉和白小小的生活想过。
和前世从《痒》里听出了对自由、未来的向往不同，白小小唱的更挣扎。
这里和那里不同，白小小更像是一件货物，或者说就是货物，只要价钱合适，就能买下她余下的人生。
歌词里面，可能除了时间，欲望、方向、风光都是她想得而得不到的东西。
因为她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所有的其他都必须靠别人给予。
“越慌越想越慌，越痒越搔越痒”
顾眉内敛，林许能感觉到她的好感，但却不知道有多少？
可白小小不同，感觉可以随时下手，e妹妹不会拒绝。
听着台上的小姐姐竟然唱出了哀怨，林许无端就生出了一些责任感来。
这个小姐姐得抢救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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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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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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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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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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