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整理好的箱子一件件的往外面搬,在回去前,这些行李都要先送到京城里的苏府。
苏婉沁拿着册子同张妈妈商量哪些东西变卖,哪些东西整理到箱子去。
“这些日子让苏橙和苏忆赶紧把要带走的衣物装好。”苏婉沁的声音绵绵地说着。
手里的捧炉一冷,芍药就立刻给她换来新的,外面还在飘着雪,心里有些担心,下月回去会不会还下,若是这样,路途又要延长了。
三月要到京城,若是还下这样大的雪,看来要更早些出发。
“这雪若是一直下,外祖母那边可有消息说什么?”苏婉沁询问一旁的涟漪。
涟漪递上了一杯热茶,把苏婉沁盖腿上的褥扯好道:“昨日就便传来了话,让小姐尽快打包好物件,恐怕要提前启程。”
苏婉沁点头,屋外清兮走了进来,急忙把帘子一层层的拉下,不让屋外冷气吹进来,在外间抖了抖身上的雪。
“小姐,刚刚莲姨娘来问,她可要收拾行李。”清兮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苏婉沁喝了一口茶,想了一想,这些日子府里都在收拾行李回京,苏橙和苏忆是苏生喧的女儿,定是要跟着回京城的。
莲姨娘这几日都在竹苑外面徘徊,却始终不敢进来询问,她能不能跟着去京城。
她心里明白,若是能跟着去京城,那她后半生也有了一些保障,若是不能跟着去,那在这边府里,老爷再也不会回来,那她等于后半生就这样了。
莲姨娘的着急苏忆看在眼里,苏忆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她不知道莲姨娘这般磨蹭什么,还不如早些去问了二姐姐。
莲姨娘没有让苏忆过来询问的原因,苏婉沁也知道,她很懂规矩,莲姨娘不会让女儿为了她去冲撞自己的嫡姐做事。
就在外间清兮以为苏婉沁不想回答,想出去打发了莲姨娘身边的侍女的时候,里间传出了声音。
“让她收拾吧。”苏婉沁开口道。
“是”清兮点点头,退了出去。
苏婉沁看着前日苏橙送来的梅花,她那日前来时一脸的迟疑,许多话想出却始终没有说出,想来,也是想为了荷姨娘求情,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外面的侍女已经被冻得脸发红,看着清兮出来,一脸希翼地看着她:“清兮姐姐,小姐怎么说?”
“行了,让你们姨娘收拾行李吧。”清兮一直性情温和,很是受下面这些侍女喜欢。
“谢谢二小姐。”那名侍女也不忘了高兴之时对着院子行了礼,又高兴地对着清兮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也谢谢清兮姐姐。”
“行了,去吧。”
屋内的苏婉沁低着头,看着屋内壁炉里的火星,心里想起苏橙那般模样,叹了口气。
为了顾忌苏橙,她还是去瞧瞧:“去一趟花枝院。”
“小姐,外面还在下着大雪。”张妈妈拿来了厚重的披风,白绒绒的毛围着脖子。
“没事,张妈妈,你忙,就不用跟着去了。”苏婉沁对着身后想忙活地张妈妈说,这些日子,张妈妈比她还要忙碌,内院大多数东西她都比苏婉沁要清楚。
说着,芍药和涟漪急忙上前来为苏婉沁穿上了各种防暖的物件,还把披风上连着的帽子戴到了苏婉沁头上。
打开了帘子,清冷的寒气袭来,苏婉沁却觉得有些舒适。
脚踩在雪地里,印出一个一个的脚印,穿过凉亭,如今的花枝院门口还有两个婆子在守着。
许是天气太冷,两人在廊檐下用着火盆烤火,看到苏婉沁一群人到来,急忙站起来想挡住火盆。
“二小姐安。”两个粗使婆子头也不敢抬。
苏婉沁看到身后的火盆:“天气这么冷,就烤着火吧。”
“多谢小姐体谅。”两个婆子还是头没有抬地说道。
苏婉沁等人走了进院子,原来在扬州城二房最是热闹的院子如今却荒无人烟一般,地上缝隙中都冒出了许多的杂草。
她们走到门前,看着门封闭着,芍药上前把房门打开。
走到里面,稍微有了那么一丝的暖意,许是听到了动静,郑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是她们,连忙下跪:“二小姐。”
昔日府里的管事妈妈如今却是穿着连三等丫鬟都不如的衣裳,面上早已没有了傲气。
“荷姨娘呢?”苏婉沁看着问。
“姨娘这几日病了,在里屋。”郑妈妈回道,苏婉沁往里走去,郑妈妈突然拦住了苏婉沁:“二小姐,还是别进去了,奴婢怕姨娘的病气会传染给二小姐。”
苏婉沁瞪了她一眼,还是走了进去,屋内只有一个侍女跪在床前伺候,荷姨娘脸色苍白的挨在床边看着她也没有行礼。
这般场景让苏婉沁心里愣了一下,怎么这样的熟悉?
前世逝世前的她是不是也如同这般,想到这样,苏婉沁倒是有些不忍了。
“去请大夫进府来给荷姨娘看看。”苏婉沁跟一旁涟漪缓声道。
“二小姐不必费心,不过是普通风寒,过阵子会好的。”荷姨娘本身长得也是十分的美丽,此时脸色苍白,更是温婉宁静。
苏婉沁原本以为她会厉声的怨恨她,没想到此时倒是这般的平静。
“我们过几日就要上京了,姨娘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苏婉沁长叹道。
“这一年婢妾什么都看明白了,以前做了许多糊涂的事,还望二小姐原谅。”荷姨娘说着想跪下,苏婉沁扶着她:“你病了,就别说这些了,好好养病吧。”
荷姨娘没有强求,坐了起来:“即便是这样,橙儿那孩子来看婢妾时,二小姐都没有阻拦,看着这一年橙儿的变化,在二小姐身边,对她才是最好的。”
“荷姨娘不想去京城吗?”苏婉沁疑惑地看着她。
“不去了,原本想争那些,最后发现,不争那些东西橙儿也有。”说完,荷姨娘的脸色冷了不少:“原想若是争一些扶正,也好为了婢妾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谋一谋,没想到,婢妾被关到这里之后,他让人送了一份信笺进来,婢妾以为他想救我,没想到,却是害怕惹祸上身而送来的断绝书。”
说到这里的荷姨娘落下了眼泪,看苏婉沁看着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道:“让二小姐看笑话了。”
“今日就算你求,我也没打算让你跟着上京,但是你这般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苏婉沁温和笑道。
荷姨娘喉咙哽咽了道:“二小姐,若是还信得过婢妾,这府邸我就住着,就当为您和老爷守着,只盼将来在京中,二小姐能护着橙儿。”
苏婉沁点点头:“苏橙是我的妹妹,是父亲的女儿,自然会护着她。”说到这里站起身,看着这个其实不管利益如何,始终给过她母亲逝世后关爱的女子,拍拍她的手道:“大夫来了,好好吃药看病,这府里还要你来管事。”
说完,苏婉沁带着人走了。
荷姨娘看着那亭亭玉立的女子,眼泪更是收不住地流了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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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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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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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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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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