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王金满轻声提醒着她。
时雾点点头,忍着哽咽轻轻的扭开了门把手,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病房中就算是白天也开着白炽灯,时雾仰头看了一眼,对王金满说道:“这灯会不会太亮了,别打扰奶奶休息。”
王金满摇摇头:“护士说最好别关,她们会经常来换药水做治疗,开开关关也很麻烦。”
时雾皱眉,勉勉强强的接受了这个解释,她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王奶奶。
医院总喜欢用一些偏白色的床单,不管是被套还是床单枕套,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时雾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王奶奶。
可是看着看着,她又受不了了,眼泪忽的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王奶奶的睡颜安静祥和,但是她身上却连了好多条线路,都是从桌上的心电监护仪里拉出来的,除了这些,还有插在鼻腔里的一条淡绿色的输氧管,手背上是输液管。
时雾轻轻的执起王奶奶的手,她不敢去碰那只打了一个留置针正在输液的手,转而握住了另一只。
可是这一看,她又泪崩了。
王奶奶这只没有打针的手上枯老布满褶皱,还有许多的老人斑,因为常年干活,指甲缝里总是不干净,手背上还残留着好几个针孔,淤黑了一片。
“妈年纪大了,血管不好,昨晚一直都是打了就肿打了就肿,那只手上的也才刚打上去没多久。”王金满低声解释。
时雾不发一言,只是不住的摩挲着王奶奶的手,想多给她一些温暖。
王金满神色疲惫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最后自己好似也忍不住了,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病房顿时安静了下来,任由时雾呆坐了好久好久。
不知过了多久,时雾终于放下了王奶奶的手,轻轻的起身,向门外走了出去。
病房走廊里,王金满和钟玥一直没有离开,两人一坐一站的等候在外面,此时看到时雾出来了,钟玥叫了一声:“时雾。”
时雾没应,她闭嘴先离开了王奶奶的病房范围,走到了王金满的面前才开口。
“说清楚,奶奶到底是什么问题?”她面无表情的问道,刚刚属于她自己的脆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的手又忍不住的抖了起来,心中悲哀的默念,不要是上辈子的那样,千万不要,不要……
“医生说是急性白血病。”王金满皱着眉给时雾复述了一遍主治医生说的话,他自己的文化水平有限,就算听的再多也不能完全理解这是个什么疾病。
“什么?”时雾一愣。
急性白血病?
白血病不是……肿瘤?
她蓦地失了血色。
身子一个踉跄就像后倒了下去。
钟玥眼尖,惊叫了一声连忙把她扶住。
“你别慌,你要是出事了,那奶奶怎么办!”钟玥急声说道。
时雾咬紧了牙关,顺着钟玥的支撑重新站稳了身子,她问:“医生在哪儿?”
王金满低声说了一句,时雾立刻冲着他说的方向而去。
上辈子的王奶奶走的突然,甚至连医院都没能去到,就在路上被宣告死亡了。
时雾只知道是脑溢血的原因,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导致的脑溢血,她当时远在云城,连王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她当时心里多崩溃多惶恐,至今仍历历在目无法回想。
这件事也一直是她心里的结,重来一次,她心中不断的在祈祷千万不要是脑溢血,当听到那个诊断时,她心中其实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但脑子转过来的下一秒,她又眼前一黑了。
白血病是一种造血系统的恶性肿瘤,有一个称呼叫做“血癌”。
就算不学医,时雾也听过这个疾病。
也不难怪她会踉跄倒地。
钟玥陪着时雾去找的医生,两人在医生办公室内呆了很久才出来。
出来时时雾面色依旧难看,但也没有先前那么恍惚恐惧了。
“时雾,天黑了,你和你朋友先回去吃饭吧?”王金满走了过来,对时雾说道。
时雾回了神,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折腾了那么久,已经到了傍晚吃晚饭的时间了。而初冬的夜色黑的快,不过六点多的时间,外面已经基本暗了下来。
再开口时,时雾声音沙哑的很,她不愿意离去:“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我守就行了,你看看你,要是妈醒了看到你这样,她多担心?”王金满也不愿意。
“不,你已经一晚没睡了,你回去,让冯莲来替你。”时雾声音冷硬。
谁知下一秒王金满就停住了声音。
时雾身子一顿,抬头看他:“冯莲呢?不会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来过吧?”
王金满不知该怎么回答时雾的话,时雾那双骤然变得犀利的眼睛让他不敢直视:“她在家照顾孩子,而且她上班也忙……”
“忙?!”时雾扬声惊叫,眼中都是不可思议,“她忙什么?每天到点就下班的,孩子也在学校有人看顾,人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一句忙就可以不来?!”
“不是……”王金满辩解,但他人老实,这会儿面对怒气冲冲的时雾压根就不知道说什么。
“你别给她开脱,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没人性的人!奶奶不是她母亲吗?奶奶不是她亲人吗?你让她来!我现在就要见到她!”时雾情绪失控,指着王金满喊。
“我叫,我现在就……”王金满看着时雾现在的失控模样,也是被吓坏了,连忙摆着手示意自己会让冯莲来的。
随即下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响亮的铃声一瞬间充满了整条走廊。
声音太大,惹得路过的护士都皱了眉,冷声提醒他们:“手机给我调小声点,还有吵架出去吵,别在这儿打扰病人。”
时雾听到后面一句话,连忙咬紧了唇瓣,闭上了嘴,钟玥扶着她连连和护士道歉。
王金满手忙脚乱的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看到了上面的备注后忽然松了一口气。
是冯莲打来的。
时雾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面色冰冷。
王金满头都大了,虚汗直下,他抖着手划开了接听键:“喂。”
“你怎么还不回来?饭都煮好了。”冯莲埋怨的声音一瞬间传了出来。
时雾冷笑嘲讽。
“我这里走不开,妈情况还没稳定呢。”王金满低声说道。
“医院不是有护士看着吗?有什么走不开的,不就回来吃个饭而已。”
“真走不了。”
“真麻烦!我把饭给你送过去。”
随即不待王金满反应,冯莲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声响了起来,时雾牙床都咬的咯咯直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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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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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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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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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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