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水村一行,他经历数次濒死,也看清了自己的能力,于是一回来就自发请辞了长竹峰掌事的职位,然后加入了执法堂。
山叶一开始并没发现这人竟然是徐晓,当下便碰了钉子,然而,纵使心中火气郁结,以她的身份,却也不敢在他面前再多跋扈,只能扯着笑,沉声恭维:“原来是徐尊者,方才多有冒犯了。”
说完,她又话锋一转,勾唇道:“不过,你们执法堂不管,不代表别人管不了。”
她一抬手,拿过落在地上的神鞭,用力抽了一下,“我今日就亲自替掌门师兄,清理门户!”
在场的峰主和长老差不多已经走光,一时竟也没人能拦她。
银鞭在空中抛出了圆润的弧度,力道十足,扭动间闪烁着寒意。
她使了巧劲,一门心思的要往宋衔之身上打,表情认真且狠辣,好像恨不得能直接将宋衔之抽死在台上。
鞭子在她手中蛇一样灵动,飞快的绕挡在前面的沈铎,直迎宋衔之的面门。
背上的痛感已经在逐渐恢复,宋衔之白着脸,下意识摆出要躲的动作,却不慎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一下被抽干了力气,弯下了腰。
鞭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抽到脸上,云翎却猛地扣住他的肩膀,将两人调换了位置。
鞭子抽在云翎一侧的肩膀上,炸开了一道血花。
山叶这一下可没留着力气。
若是真的打在宋衔之脸上,怕是要抽掉他几层皮。
血沫在日光的照射下异常清晰的漂浮着,站在人脸细小的绒毛上,痒痒的。
“师尊?你……”
竟然已经知道他不是他,为何还要如此相护?
云翎却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背对着大惊失色的山叶,沉声说:“我方才说过,打我可以,但衔之不行。”
“师兄!”山叶气极,开口竟是抽噎,小姑娘任性一般:“你别管他了好不好!他,他就是个害人精!”
“你不是要替师兄清理门户?”云翎端坐着,卸掉了一身的灵力,对她的无理取闹不予理睬:“来吧。”
山叶的泪落了下来,整个人抖若筛糠。
这台下不乏有她座下的弟子,都是第一次见自家师尊如此失态,表面上各个惊得噤若寒蝉,私底下却用传音秘术议论的热火朝天。
宗门内早就有关于山叶和云翎的种种传闻。
譬如,又说他们二人青梅竹马,早就心意相通,不知道几时就会结为道侣的。
但也有说,云雪尊冷血冷清,一心沉迷剑道,对谁都拒之千里,并没有心上之人,是山叶痴心守候,一厢情愿。
可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两个传言,分明就是半真半假啊!
两人并未心意想通,而云仙君,也并不是无情无心……
“我看啊,就是山叶峰主爱而不得,又见云仙君宠爱徒儿,所以生了醋意,才对那宋衔之过分针对。”
有心细的女弟子开口反驳:“我看未必,若只是普通的师徒情谊,山叶峰主对宋衔之,又怎会是这般恨之入骨的架势,我看呐…”
她说到一半,便悻悻的住了嘴,惹的其余弟子好奇的抓心挠肝。
那女弟子想了半天,又犹豫道:“这话说出来,有悖伦德……我,还是不说了。”
短暂的吵闹片刻,一众弟子便都匆匆散了,因为此刻的玉台之上,又有了新的情况。
只见那山叶峰主双目通红,再一次甩动了鞭子,哭道:“云翎,都是你逼我的!”
然而,这一鞭子并没有顺利的落下去,一阵骤风飞速的袭来,旋转着,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神鞭卷飞了出去。
一只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鞭子。
山叶没有防备,被这一股怪力扭歪了手腕,疼得她面目狰狞。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山叶,闹够了,便回去吧。”
他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可以说是懒散,话中也并无责怪之意,可仍是不怒自威。
宋衔之抬头,发现,此刻立在空中的人,竟然是不久之前在主峰授课之人。
老者身穿素白简朴的布衣,须发皆白,面目威严,皱纹浅淡的眉宇间,尽是慑人的压迫感。
山叶眼光闪烁,脸上浮现出一些惧意,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她上前一步,袖摆中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又指着跪在地上的宋衔之道:“掌门师兄,山叶也是为了宗门着想!难道,真的要让这人坏了宗门的规矩吗!”
宋衔之闻言,又看了一眼老者。
没想到,他竟然就是这青河宗的掌门…
而老者衣袂飘飘,如天宫谪仙一般,缓缓落了下来。
“此事我自由定夺,你暂且先回去吧。”
掌门一落地,便背手而立,将目光放在沈铎和蛋蛋身上轻轻扫了一圈,然后又看向云翎和他身后的宋衔之,抬手捋了捋胡子。
“可是!……啊!”
山叶话没说完,便突然跪倒在地。
施加在她身上的威压肉眼可见的沉重,而她跪下去的力道,更是将坚硬的玉台都击碎了。
暗红色很快漫上她双膝周围的红衣,她疼的发抖,终于闭嘴,不敢再开口。
片刻之后,暗黄如水波的威压便撤了下去。
掌门头也没回的道:“去吧。”
山叶这才如蒙大赦,过礼之后,便飞快提气的离开了。
山叶一走,全场便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掌门仍在打量台上的宋衔之,良久都没有开口。
宋衔之对上他的视线,只觉的自己已经被整个看了个透彻,只能硬着头皮僵在原地。
良久,对方才像是终于对他丧失了兴趣一般,转头看向云翎。
“云翎,你可知罪?”
云翎抬头,没有犹豫。
“云翎知罪。”
“好。”掌门似有欣慰的点头,又道:“徒弟犯了错,做师尊的也难辞其咎,属实该罚。”
云翎淡然俯身,额头撞在玉台之上:“请掌门师兄责罚。”
宋衔之慌张朝掌门望了过去,想要开口为云翎辩解,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再动弹不得。
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位实力强大的掌门。
鞭子带着烈风,毫不留情的甩下,抽打在了云翎挺的笔直的肩背上。
银鞭如肉,鲜血弥漫,而云翎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雪松一般静立着。
背上满是灼痛,而他的神识,也在此期间被拉入了无尽的苦痛之中。
一个个熟悉的画面,让他身临其境。
而在这痛苦酸涩的记忆里,满满的都有着同一个人。
所以,痛苦有时候,或许也是一种恩赐。
鞭子一次次落下,一次次牵动起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心事。云翎低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满足的笑了一下。
真好……还能再见他一次。
虽然,是以这种形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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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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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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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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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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